孟瑜才发现小姑娘哭的满脸都是泪了。
仅仅为了这么点小事,害小姑娘掉眼泪呢,仅仅因为怕打扰到她孟瑜的修炼。就连亲生女儿的眼泪也不顾了吗?这些本该是属于她孟瑜的殊荣,本该是师母的偏向。没想到第一个觉得不痛快的也是她孟瑜。
真是不识好歹。
而更没想到的是,师娘的死可以让师母心里那点儿柔软。几乎被强行剥离着一并焚烧殆尽。她像是个铁石心肠的判官,一眼都不肯回头看,抬手布下结界。
淡蓝色的。
连施法的手势都有一点点像那个人,那天晚上偷偷跑出去,孟瑜瞧着她做的,只是浅红色的变成了浅蓝色的,只是施法的这个人变成了师母。
师母根本就不愿意相信她们两个说的,认定会有影响,这太明显了,休息不够的话,修炼受影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见孟瑜帮着说话,还怕她是被人欺负了。
孟瑜似乎在这点重视里找到了一点爱的痕迹,找到她攥紧掌心的剑尖。能够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勇气,她说,“我能,我说我能,我可以,我没有一丁点落下修炼,能见到她对我来说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徐嘉敏站在那儿,手背在背后,甚至都没法握在一起,扭捏着换了个姿势,插在腰上,动作一僵,“你年纪还小……”
孟瑜道,“我不小了,至少要比星星大一些。是师母待我太好了,太不放心我了。”
“她就这么点儿大,能烦到我什么呢?我当真不想跟她玩。凌波微步,踏出这片竹林便可,山上随意找个地方。定能让她寻不着我。”
“是我日日在同一处练剑,等着她来寻。”
徐嘉敏这下再沉不住那口气,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这人肩膀上,她稳稳站着,垂着脑袋,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的竹。
“你还知道你做的好事情。”
“黑眼圈重的快赶上食铁兽了。”
“昨日睡了几个时辰,你到底睡没睡都是个问题。”
“等我突破了金丹期,不睡也没有关系。”孟瑜坚持道,“我觉得我可以。”
徐嘉敏的目光回过头来,扫过三个小辈。直直射向搂着小姑娘轻声安慰的徐荣月,“你也是这样想的?那我问你。那些修为高的大能平常睡不睡觉?你觉得自然规律对你毫无影响。有灵力撑着的时候你好,没灵力撑的时候怎么办?我有要求你夙兴夜寐吗?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徐嘉敏没有选择直接把徒弟打晕,强行压着她去休息。只是淡淡的讲述。只是指责。从小被她教得很好,却难得有些自私的无视了这一切的大女儿。只是平静的询问她,你觉得这是否妥帖。
那似乎从徐怀瑾身上剥离出来的对于小女儿的母爱全然倾注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日日带着教导,比大女儿待在身边的时间还要长,她这样乖觉,坚韧,即使冻得打哆嗦,还是陪着她跪在妻子的墓前。又怎能不让人怜惜,担忧,偏向。
比起那个不成器的小女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意孤行的母亲并不打算考虑女儿们的想法,只是平平淡淡的扔出了。那块砰的一声,砸起,片片涟漪的大石块儿。
“在你的修为突破元婴期之前,我想你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还有你,别想着突破我的阵法。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我把她拎到主峰的广场上等着你来领吧。”
徐怀瑾似乎被打击到了,眼泪也不流了,胡乱用衣袖擦着,看一下母亲的眼神也平静极了,那一丁点祈求也消失殆尽。
[不要……]
“好,我会努力突破。”
孟瑜缓缓蹲下来,将不知何时在地上站稳的小姑娘拥在怀里,“星星,你等我三年好不好?”
四目相对之时,那双坚定的眼睛映进金黄色的瞳孔,小姑娘呆愣愣的点点头。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