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不辍,脑中不停,手也机械般的挡着可以预料轨迹的刀剑。
暗器无眼。挡住左边便挡不住右边。
光是一边臂膀。算起来竟也插了三四根。孟瑜咬咬牙拽出来,用血画了符,贴在脚下,动作更快了些。
明明这地方封闭着,越来越热,热到孟瑜都难以呼吸了。察觉到火光,竟然觉得安心。
为什么看到火光会安心呢,因为徐怀瑾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孟瑜瞧着前面的通路。又望进另一侧,燃起的火光,毫不犹豫的,顺着那不知从何处。被暴力突破,还带着毛拉拉刺的铁金门。
用剑鞘撑着艰难往前。无论是晚霞天光,还是徐怀瑾的火。都是她孟瑜的生门。
火墙高筑,那大门还开着雪山上。冷风凛凛,红衣飘散。风雪压不住她。火墙围着,她身后一行人在中间。而她就这么单枪匹马的两柄剑便杀到黄悦慈面前。
“我再问一遍,孟瑜呢?!”
熟悉的声音伴着火势,屋子里那些金贵木件儿噼里啪啦作着响,火势围成一堵堵墙,眼睛狠狠眨了眨,景象没变,那人修为如今好不容易升起来一点。
她怎么来了?
月灵宗少宗主,徐怀瑾,她金丹期的新婚妻子。
怎么就来了?!
这地方这么危险,黄长老那个最为毒辣的还没出手,她孟瑜就成了这样,如何能护得住她?!
从震惊喜悦转换为恼怒惊惧,只需一瞬。昏沉的脑袋竟霎时间清明了,不知是外头风雪裹挟着新鲜空气叫人间上一丝空,还是纯被这混世魔王气的。
从小到大,她姐姐也教,孟瑜也教,她母亲虽然说不提倡,可教的时候也背过身去任着她们教。无数次耳提面命,让她学着贪生怕死,有她们顶着。
她知不知道,她之前修为全无徐荣月用了多大的精力,好容易十不存一才凭着醍醐灌顶的秘术给她灌到筑基期,勉强辟谷,现在好容易升到金丹期了,就跑来闯这险象环生的虎窟狼窝。
真是溺爱太过,生出反骨了,盼着她来是一回事,可真来了,丢了命又是另一回事,就该让她姐姐平日里三班人马轮着看,死死锁在宗门里头,无事不得出才对。
孟瑜其实有些草木皆兵,光看到这身影就开始后怕了,她知道这人有自保之力,可跟她差着好几个大境界的修士是她能打的吗?每一层都是天堑,更别说上头还有个跟她姐修为差不多的黄长老。
有这种人守着,都不必说这个人,就是那个大乘期的黄长英,孟瑜都没把握全身而退,怎么护着她?!
气得要命了,还真是腰不疼,腿不酸了,就想拿着手上剑鞘狠狠拍她脑袋,疼了才知道长记性,孟瑜都不用强撑,憋着一口气,几步便奔到那门跟前。
刚一靠近,却看见那地上竟是土堆叠起,然而被架在土堆上头,却不是徐怀瑾。
“能来这儿的,除了上头派下来的,哪一句不是尸体,找你师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砰砰砰,听到刚刚那边的爆炸了吗?你师尊说不定就在其中。混沌之气引进去,一个坤泽的身体强度,早该爆炸了!”
刀伸进一寸,捅进去,徐怀瑾甚至在那人肩胛骨上转了几转,血肉模糊的拽出来“我师尊要是死了,咱们就一块给她陪葬!”
能让化神期修士被强行按住,动弹不得,孟瑜发现她低估了许怀瑾。
“输给你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你的身体也到极限了吧?”眼见着那人吐出一口血沫子。粘在她素白的靴子上。“我的后援可还没到呢。”
“你师尊就该死,你为了找师尊,将我那可怜的侄儿活活弄死,摊上你这么个活阎罗,她就是不死也该死了。”她笑得愉悦坦荡,说完,便一头碰在徐怀瑾的肩上撞死了。
“那就让我死啊,让我给她赔命啊?!我师尊招惹你们了吗?为什么你们到如今都不愿意告诉我她在哪儿,连一具全尸都不肯留下!”
她的嗓音太有辨识度了,几乎是扎耳朵的尖利,却一整个颤抖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掉,身上的伤口一个也没处理过,血流如注时,唇齿间一说话血就哗哗流,说到最后,顺着气吐出一颗牙来。
一群人一块给她孟瑜陪葬,要赔命就赔她徐怀瑾的命。究竟是在意人到何等程度,才说得出这种话。
徐怀瑾是真以为她死了,也做好了给她陪葬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