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浮站在门口,门就自然而然打开了,天边一道惊雷劈过。脸色明明灭灭,有如鬼魅一般。“徐师妹,好久不见啊。”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不知修为又到了何等境界?
徐怀瑾脑子一震,险险连成线的珠子又断开了,立马回头想叫醒孟瑜,却发现整个屋子仿若定格住,孟瑜一动不动,白灵娇也睡死过去了。
祢浮想起被强行围困的屈辱,想起最终那浅黑色雾气吞噬魔气时的肉疼。想起那火焰竟护着她的本命精元,与那浅黑色雾气对打起来,她才得以出。
这个人强行抛下她,也要去追的人,让她睡在地上,可可怜怜的跟别人挤这地铺,还叫人踹醒来了,连觉都睡不好。
目光又落在那高枕侧摆着的衣裳,那太眼熟了,她唯二带着的衣裳是带给孟瑜的。
莫名觉得不甘心。
徐怀瑾从地上站起来,又张望一番。
瞧见祢浮有些阴鸷的神色,竟然觉得高兴。或许这也是一种替换,替换魔修入手的人,然后走她的主线,替她承受这一切。
“我乐意。”她伸手在背后撑了一下,干脆利落站起来,有些反常的顺从。嘴上却唱反调。拍了拍沾着地上尘土的掌心,仗着暂时不管是何用途都不会被杀,大放厥词。
“床单被罩是我自己带的,也是我自己乐意铺的,地铺更是我自己乐意睡的,师尊都让我睡里面了,你看不见吗?谁允许你说她坏话的?”
“而且我来都来了,明知道这里环境不好,还让她睡在那里,那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一天天的什么都不知道净瞎说。”
“喂,我好歹也是个魔修啊,尊重我一下行吗?”祢浮极快捕捉到她表情中那一缕甘之如饴的笑意,竟觉得面皮有些发烫。
烫完了又很快冷静下来,气急败坏的一剑劈断了旁侧的角柜。
[虽然不知道以后要联手,现在为什么要打,但是你要打我就陪你打吧]
“哦,那你等一下,我把两把剑都拿出来再跟你打。”徐怀瑾那话说出去,心头也松快。
[尊重对手嘛,我知道,我知道。]
[反正一个魔界护法修为至少在大乘,我师尊都得越阶对战,我打又打不过,泄愤总可以的。]
徐怀瑾想明白,抬剑便砍,直到祢浮被迫接了她十几招,才强行将人治住。
打着打着给血性打出来了。徐怀瑾被人拿捆仙锁绑了还不老实的挣扎,祢浮却拍拍她的脸,“挣扎半天,手磨破了吧?”
[打输了怨我技不如人,你绑起来也行,磨破了也正常,总不指着敌人绑你还得控制力度,生怕给你绑疼了]
[什么语气?还摸人脸?是那种关系吗,一直在挑衅!]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西,莫欺少年穷]
即使气得快炸了,瞪着眼睛看她祢浮。却依然在那双凤眸里找见自己的身影。甚至因着那点儿莫须有的恐惧感到高兴。
绑好了也没废话,直接拎着绳子把人架到肩膀上去,就准备带走。
一个魔修,真跟她说这儿有问题。她估计也不信。再在这浪费时间。等明天天亮了进入下一轮,要揪她出来就更难了。
祢浮刻意没堵着她的唇齿,回去复命也罢,落得一只聒噪雀鸟,也不算太亏。
见徐怀瑾一副悲愤神情,甚至着急的上下扑腾,差点从肩上掉下去,祢浮只得淡淡解释道,“此处积怨已久。我得带你走。”
徐怀瑾知道她大约是要救她,将她带离此处。可她来了不是为了走的,师尊她要护着,白灵娇也得罩着,更不会消提此方书中,几乎被屠戮干净的百姓。
“我不走,我得留在这儿!我努力修炼,好不容易突破金丹期,就是为了站在师尊身边跟她并肩作战的!今天谁都别想把我从这里带走!”徐怀瑾向来不讲道理,狠狠一口咬在祢浮脖子上,直到血液和淡淡黑色魔气一并溢出,才松开嘴巴,趁她捂伤口的一瞬,从她肩上整个人跃下去。
祢浮总担心她这样澄澈心软之人,在外头叫其她魔族骗了。被咬了反倒赞她。“伶牙俐齿。”
“你还挑衅我?!”徐怀瑾手上的捆仙索已经用短刀强行割开了,记不住又要动手。
祢浮伤口一疼,魔气逸散出去之时,面容发色也稍稍变革,重新变回客栈中那样一袭素衣,悄然靠在旁侧矮柜上的娴静柔和。
祢浮被发现了也不恼,一张嘴连说话都变了个风格,干脆对徐怀瑾说。“此处牵扯混沌之气,魔修都闻风丧胆的东西,你到底是哪来的狗屎运气,回回都撞到枪口上去?”
“你坏了我的屏障,如今修为回退,连个普通金丹魔修都打不过,怎么护着你?现在好了,陪你一起困在此处。”
心里想着修为回退是好事啊,你回退了,我不就能拿捏得住了,免得又跟魔修通风报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也是因祸得福。
但人家又是实打实为了救你来的,跟你一块困在里头。多少让徐怀瑾有些愧疚,都坐到那地铺上了,又站起来,从储物戒里重新拿了床被子铺在旁边。“那你睡这儿吧。外头快天亮了,也休息不了几个时辰,明日跟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