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骂自己没出息，却终究没舍得移开眼，只当这是她们面对面，因她徐怀瑾而诞生某种情绪，显露在面前的最后一眼。

瞧的痴了，脑中不由得响起原书之中美人嗔怒四个字。

被孟瑜拦下的一巴掌，终究还是落在了徐怀瑾脸上。

重重一巴掌抽下去。抡圆了打，脸颊一下子高高肿起，骨骼突出处霎时间绽出些青紫。嘴里吐出颗牙，连带着好容易咽下去的血也一口气呛出来，吐到旁边树底下的草上。

徐怀瑾觉得厌恨，发觉自己与寻常恨极了的人，似乎也并无甚差别。拿师尊的愤怒当做景观吗？先是美人，用个嗔字，反倒像是无足轻重似的。

又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人在调情。

想也不能想，想也有罪。

望过来的目光辗转流连，复杂极了，却见孟瑜轻叹一声，从衣袋中拿出些药膏来带着浅浅药香的指尖，伸到徐怀瑾嘴角。

“用不着。”转沾为挖，孟瑜糊了一手金疮药。一巴掌扇过来，糊了徐怀瑾满脸。

那药膏似是掺了上好的仙草，脸上很快消肿了，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拍，孟瑜笑道。“用不着也用着了。”

“你既承认好美人，多瞧我两眼，又不会掉块肉，何必这样惩治自己？”

徐怀瑾一阵心悸。又只好道，“一巴掌而已，又不伤及根本，叫我心里松快些也值，我同你讲不清，便也就不多话了。”

这一巴掌若是孟瑜打上去也好说，偏偏是徐怀瑾亲自动手，更不要提母亲就站在后头。这一次和离最起码徐怀瑾要伤筋动骨。

藕断丝连，光是听见声音就忍不住掉眼泪。光是多瞧上两眼就一巴掌扇上去，又有谁能想到这徐怀瑾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骂名？

不说徐荣月，那是原书中孟瑜难得的挚友，扛下宗门压力，暗中提供过许多帮助。

怕就怕人各有志，哪有人能全然站在孟瑜那端。

从头至尾，徐怀瑾好像不曾同那个名义上的母亲说过几句话。管得住吗？管不住吗？没管过，又何时管得住？

比起她姐姐，这个人说这话，在外人看来，或许更站不住脚。

她待原主不好，徐怀瑾也多的生出几分愤懑来，又难得感激她对师尊强，有些奇怪的，不情不愿的道了声，“母亲再见。”

又望向徐荣月，心中愧疚，眷恋参半，“姐姐再见。”

只有孟瑜，望向她时，眼底便不由得蒙上一层雾。泪水像漩涡，将面前的一切都扭曲。来不及说一句，便边偏过头兀自走了。

滴酒未沾，却像是酩酊大醉。

似乎忘了自己还会御剑，左拐右拐着一步一步踉跄着下山。终于在一块大石前停住，定住，一屁股坐上去，伸手抚摸上头的剑痕，还未触及，眼泪又砸下去。

正掉着眼泪呢，后头肩膀被人用力往后一拽，回头一瞧，却是个生得极像孟瑜的小孩，徐怀瑾反应了半天，后知后觉叫出那个名字，“徐水。”

“我们碰见魔修时你怎么不出来？”徐怀瑾光是瞧见那张肖似孟瑜的脸，气就消了大半。语气没几分听质问，反倒多了些调笑，“躲哪儿乘凉去了？”

“我，乘凉？”小姑娘气的五官乱飞。都差点蹦上来打人了，一瞧见徐怀瑾神情苍茫，差点晕过去的样子，没好气的在她肩膀上一拍，“老娘天天都在好吧，差点没给我累死！”

“我还没问，你小子现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哭成这样？”

徐怀瑾还嘴硬，“眼睛进沙子行不行？”

徐水的手往地上一抹，沾起些湿润的泥，顺手在湖边的水里洗了，溅起一波波涟漪。

“你在水汽弥漫的湖边上，跟我说眼睛进沙子，湿成这样沙子扬得起来？”

“与其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还不如有空跟我说说你的闺阁心事。”徐水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甚至还带了些诱哄的意味，像是对八卦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恨不得拿身家性命作保了。

“反正我是你的灵兽，有契约在的，遇生则生，欲死则死，你完全能保证我不跟别人说出去。怎么样？要不要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