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城内。
两人一兔望着那贴满城墙的、庞大的,醒目的一张张通缉令,全部诡异地沉默了。
兔子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瞪的老大了,心想的是,好大啊,好显眼,都有半张小床大了,至于吗?
这两人是犯天条了啊?
刘二自出门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戴上了那帷帽,帅气的猴脸也无人欣赏,本来就很憋着火了,视线不悦地停留在那通缉令上写着的“赏赐黄金白银各万两”上。
疯了吧,为什么陈水璇的名字在前面,他的名字在后面?
一定是搞错了。
他值黄金万两,陈水璇值白银万两,一定是。
陈水璇则是盯着这画像,冷哼了一声,忍不住腹诽,什么人画的真是,也太丑了,非但没有画出她万分之一的美貌,还抹黑了,她还戴什么帽子,就是拿下来,一张脸,露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把她和这画像中的女子联系到一起好吧。
这种人才应该抓起来,打个二十大板。
“你说,就这两人有这本事,我看,王上怕不是又在糊弄我们?”
“扫把星潜逃了,多灾多难的宝象国啊,可别再来了,唉。”
“听说了吗,昨日郎大人的夫人也被抓走了……”
“男鬼何日才能除掉啊!”
陈水璇听着这百姓怨言不断,拉过刘二,冷着脸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一出去,地方立刻宽敞了起来,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陈水璇享受地吸溜了两下。
兔子趴在她的肩膀上,因为早上去观音庙里偷吃了一顿,现在饱饱的,看起来也算乖巧听话。
来之前,她已经把她知道的都告诉她们了。
原来,宝象王室有个惊天大秘密。
这国王,其实不是王后亲生的。
是二十多年前,先王于某夜吃醉了酒,随机临幸了一位宫女,才有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事发后,王后大怒,没少折磨那宫女,宫里宫外更是瞒的死死的,只道是王后怀了身孕,待那宫女临产,孩子便抱给王后养。
若是个女儿,兴许还好些,毕竟王后一心想再要个公主,乃平生夙愿。
可是,偏偏又是位王子。
王后善妒,自是容不下那宫女,是以四王子刚刚落地,便一杯毒酒赐死了她,王上在意名声,那百姓都称颂他,夸赞他专情,宝象国最后一个好男儿,与王后可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此事要传出去,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了,他可是舍不得这份名。
这四王子,名唤王之珩,前头的三位哥哥,分别叫做王之宗,王之武,王之璞。
也就是生母在怀身时,吃尽了苦头,所以这四王子,才一出生就孱弱,大病小病,缠绵不断,本也可怜,投胎到了皇家却还不如一只猫耳狗儿的。
王后厌恶他,也不管他,任凭自生自灭,王上惯会装聋作哑,只当不知情,毕竟这孩子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宝象皇氏历代组训,不得杀子,若不是忌讳这个,想必这四王子也不会诞下来。
也该是命中注定,四王子体弱归体弱,但还是命不该绝啊,多少次病险都挺过去了,活到了现在,甚至还登基为王,成为最后的赢家。
兴许就是命数吧。
刘白瞟讲的眉飞色舞,兔子毛都一抖抖的,陈水璇听的津津有味,然后就问她抱香的事了。
兔子挠挠耳朵,其实这个她知道的还真不是很多。
抱香身世凄苦,五岁起就入宫为奴了,而且,分配的还是犹冷宫一般的未央宫,也就是四王子的宫殿。
兔子是个最势力的,为了讨生活,她只会去那些华丽的宫殿,要不是,抱香给她喂过一次白菜,她才不会轻易踏足那里。
抱香性格软弱,是个好欺负的,还经常掉眼泪。
兔子最怕看到人的眼泪了,简直让她不知所措。
但是深宫寂寞啊,少女心事,无人诉说,偶尔,只能让她当那倾听者。
兔子听了是狂摇头,爪子疯刨,这姑娘是真傻,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王之珩。
兔子瞧着,四王子冷冷的,也不大爱说话,根本就是个冷清冷肺之人,况且处境艰难,不值得托付啊。
抱香年纪太小,又藏不住事,望向王子的双眸痴痴的,常常得到的也只是一句“退下”的冷待。
她不求名分,只求陪伴左右。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和那空色和尚有了首尾,兔子是想破脑子也想不通。
一定是假的,是诽谤!
戏文上说,抱香长的多么多么好看,什么沉鱼落雁啊,闭月羞花,其实啊,她就是个普通女子,长相平平,还格外的瘦,只是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惹人心疼。
可惜了,兔子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死讯,那段时间,她并不常在王宫里。
她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才找到了她的坟茔。
偶尔,啃过大白菜后,她也会来看看她,所以当看到,那是座空棺的时候,她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那抱香去哪了?
谁干的?
陈水璇摇摇扇子,不禁心生感慨,真是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一个宝象国最深情的男子,面目戳穿,这才是男儿本色吧。
她阴阳怪气的,刘二听了目露不爽,立马纠正道:“喂,你搞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和那老国王一个货色的。”
陈水璇乐笑了,“你是想说你不一样吗,哦,你确实不一样呢,你是猴子,猴子不算男人。”
刘二耳尖一跳,龇了下嘴,大声怼她:“别忘了,你现在也不是女人!”
陈水璇扇子转转,无所谓的态度:“是啊,我就不是啊,我是白骨精。”
兔子看戏,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死猴子。
被揪起来,“我问你,这国王之前,品行如何,可是和如今一般?”
他突然朝她发难,还抛出问题。
啊啊啊,竟敢如此对待神兔!
就看她好欺负呗。
兔子不客气地咬了他手指一下,但轻轻的就像羽毛刮了一下,她也就只有这本事了,这力气,连血都没流,刘二也没办法计较。
但是他听不懂这兔子哼哼的是什么意思,还是要靠陈水璇用人话说出来。
刘二忍不住埋怨菩提老祖,怎么就没教他这个本事呢。
兔子吧唧吧唧一堆。
大致意思就是。
这新王,在当王子的时候,并无任何暴.虐倾向,和现在简直就是两个人,现在的他就仿佛被恶鬼上身了一样。
他的出生是不讨喜的,王宫又是最见风使舵的地方,所以他从小过得就是比穷人家的孩子都苦。
任打任骂,是个人都能踩一脚。
性子一直是温顺的,对先王,先后,态度恭敬,从不忤逆。
也算是个好儿子了。
后来他成年了,安守本分了十八年,王后的恨都消散了一点,都想给他娶个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