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昭脑中阵阵嗡鸣,视线里涌动着黑红色的暴戾,不知什么思绪拉扯着他,生生拉扯着他,一直将他撕裂成了万千碎片。
魂魄似乎游离而出,用最尖锐的戈矛,把他从头到脚,狠狠劈成两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爱人抱进怀里的,他只知道喉咙中好似有火在灼烧一般,让他发出失偶野兽般的悲鸣:“陆茗——”
心腔中崩裂出血一般的嘶吼,中行昭的理智快要崩塌了,正在此刻,他忽然察觉到怀中人体温仍在,依旧温热,中行昭顿时如升仙境,一边大吼着:“太医!!快叫太医——”一边要把陆茗抱起来。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不耐烦道:“叫什么太医啊~子嶂,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飙这么高的音。”
眼见着陆茗揉了揉头发,打了个呵欠,自顾自地从自己怀里挣脱,然后稳稳当当地站起身,中行昭觉得自己有点傻:“陆茗......你、你没事?”
说着,中行昭生怕他这是在逞强,伸手便要把他抓回来:“你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我没有受伤,就是打了一架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别、别乱摸......哈哈哈哈~痒、痒啊~真的没受伤,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真的没事......”如同劫后余生,中行昭冷静下来,方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体都脱力了。
片刻后,力气重新回归,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小混蛋抓回怀里,劈头盖脸地又吻又咬,兼之咬牙切齿:“居然敢睡着了......害得我......害得我......”
大概真的是之前的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吧,以至于转折过后,中行昭只记得庆幸和感激,竟然忽略了陆茗“睡着”这个理由本身,有多么的不同寻常。
中行昭后来每次想起这一幕,都对自己的迟钝,与对爱人的忽视而愧悔交加,心痛难当,可是,等他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彼时,陆茗还在笑着推拒他的亲近:“别胡闹!还有其他人在呢,我可不想被人现场围观什么的。”
中行昭动作一顿,这才猛然察觉到什么,目光如刀一般刺向不远处的角落——
在那里,距离此处不过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躲在墙边瑟瑟发抖的华服女人,正缩成一团,满面惊恐地望着他。
中行昭仔细看了片刻,才认出她是谁。
这个女人是他安排给中行去疾的侍妾,也是太子康的生母。看在去疾和太子的面子上,中行昭将她养在了后宫里。因为没有其他女人,后宫算是此女一人独大。
除了没有夫人之名,她所能享有的,以及不配享有的,都已经有了。
但是很显然,有人人心不足,做出了蠢事。当然,光凭这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自己,是根本做不到这一步的。
起码,这个宫里最安全的地方,正该是他的寝殿。可如今,却被人这么肆意闯进来,还差一点伤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胸中爆发出的熊熊怒火,让中行昭一瞬间如同魔神降世,脸色煞人,吓得缩在角落里的女人两眼上翻,一副好像要被生生吓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