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午等人都一副极度不可置信的模样,陆茗却懒洋洋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要随意乱闯,丢了小命可不要怪本公不施援手。”
然后他自己也起身,溜溜达达地进了后院主厅。
冬日天色不算明亮,不过青天白日的,厅里也不该这般昏暗才是。但事实是,这座厅室的昏暗程度,堪比日夜之交,逢魔时刻。
厅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不见缙国贵族常有的奢靡之气,甚至于连个守门的,或者伺候的侍女都没有。虽说是主家私人待客的地方,看起来却更像是一座兵器陈列室。
墙壁、剑架、兵器架上,随处可见弓、弩、刀、剑、斧、矛、盾、钺、锏等长短兵器,在不分昼夜燃烧着的牛油大灯的映射下,闪耀着慑人的冷光。
陆茗将御寒的大氅一扯,慢慢走到主位坐下,抬眼打量身旁的人形灯架。(下面两小段胆小的宝宝不要看~)
说“人形”或许不太合适,因为那就是一个女人,被长钉固定,生生扭曲成了灯架的模样。
“她”的身体被摆成了卑微跪地的模样,头颅却高高昂起,面上带着诡异的得意之笑,头盖骨被掀掉,脑髓换成了汪着的灯油,有明亮的光线自其脑顶挥洒而出,正正落在那“女人”青黑色的面容上。
乍一眼看过去,简直能把人吓疯!
陆茗第一次见到这座诡异的“灯架”时,也被吓了一大跳,不一会儿便走了。这回再来,陆茗特意把祐午他们留在院外,就是怕今天之后,自己身边伺候的人都变成一群疯子或者傻子。
这实在是因为——这副场景,这种氛围,实在是太瘆人了。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这回陆茗再来,心理上已经有了准备,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一下,这具如同干尸般的女人曾经不错的五官,猜想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才有这种胆识和技术,做出这么一具“灯架”出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门声一响,一个颀长的人影走了进来。
陆茗抬眼望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个乍眼一见便十分俊美的青年。头戴高冠,身配长剑,蜂腰猿臂,体态匀称。鼻若悬胆,目似朗星。一双入鬓长眉英气勃勃,两片锋锐薄唇嫣红似血。
让人一眼望去误以为是个俊朗郎君,可如果是知道对方身份的人,又无法错辩其锋芒毕露的咄咄风采之下,所隐约流露出的女性英气之美。
——正是换作男装的缙凌!
不得不说,相比于女装,她更适合男子装束。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陆茗面前,淡淡道:“除我之外,你是唯一一个敢主动走进这座厅室的人。果然不愧是得到仙人眷顾,在仙界挂了名的‘仁德之君’。”
陆茗黑了脸,倒不为这女人的无礼和讽刺,主要是在于——对方实在是太高了!比陆茗高了足有大半个头!
尤其是她居高临下地对陆茗说话时,这种压迫感尤其厉害,让人感觉真是糟糕极了!
受了打击的陆茗嘴角一撇,讽刺道:“你不是自闭了吗?还有闲心管本公是不是在仙界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