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智渐渐恢复清明,陆茗眼前模糊的视界也变得清晰起来,耳边隐约传来呼喝声、吵杂声、金属撞击的叮当声,还有男人低沉压抑的怒吼声。
怎么......这么吵......
陆茗微微晃了晃脑袋,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射入眼底。他反射性地低头,正好看到不远处一双正死死支撑着地面的手。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骨节粗大,青筋暴起,粗粝的皮肤,缠着冰冷的铁链,上面满是累累伤痕,血迹沾染了尘土。
耳边呵斥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快跪下!你这个贱奴!”
“跪!敢不遵从君上的命令!谁借你的狗胆!”
“君上这么看重你,你却不知道感恩,果然是个狗奴!呸!”
“快跪!跪下!”
“......”
那双手的主人,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大汉,衣衫简朴但不见破败,披着头发,骨架比常人大得多,因此虽然不算多么健硕,但看起来依然身形魁梧。
贲起的肌肉显示出他的孔武有力,可是这一刻正被几个亲卫装扮的人,七手八脚地用锁链绑住手脚,拼命往地上压,企图让他低头,跪在地上。
可是这个大汉的力气实在大到离谱。即便有人摁住他的脖颈使劲往下压,他却依然绷紧肌肉,不肯低头。
有两个人挂在他半边身体上,强压着他的右膝跪在尘土中,可他的左膝仍然死撑着不肯落下,任凭别人怎么摁压拉扯,就是不肯双膝跪下。
在这一刻,陆茗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是他和爱人重逢后,几世穿越带来的奇妙心理感应。
他是......
陆茗望着眼前的麻衣大汉,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半步,恍惚道:“你......”与此同时,视线也落在了对方青筋绷起的右手上。
恰在此时,大汉低吼一声,右手肘不堪重负,狠狠砸在了地上,露出了手腕内侧那枚眼熟的黑色胎记。
陆茗顿时大喜过望,果然是他!
“快放开他!”陆茗大叫一声,冲上前就要把人扶起来。
却没料到对方这时也正好抬头,猛地望过来——
乱发下一双森然冰冷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憎恶和恨意,如同两把冰刀,一下子把陆茗刺了个透穿。
陆茗一时间全身冰凉,如堕冰窟。
脚步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偏偏这时候,世界主线和原主记忆也出现了,一股脑灌进了陆茗脑子里。他反应不及,忍不住轻哼一声,倒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以为君上是被大汉刚才的眼神吓到了,于是齐齐冲了上来,争相搀扶。
其中一个白面无须的锦衣男子跑得尤其快,尤其殷勤。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陆茗额头上就出了一层冷汗,背上衣衫尽湿。他慢慢站直身体,推开众人,重新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向面前锁链加身的男人。
此刻,对方已再次挣脱那些亲卫们的钳制,重新站了起来,腰背挺得笔直。
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低过头。
就算他现在一副囚徒模样,可站在人群里,仍然显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然。
亲卫们满头大汗,拽着大汉身上的锁链,紧紧盯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显然对对方十分忌惮。
刚才君上差一点摔倒,他们不免分了点神,结果这人抓住机会,居然把所有钳制他的人一把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