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
最后还是陆茗先红了脸,扭过头故意道:“我现在这副样子丑得很,本打算效仿李夫人病中绝不肯见汉武帝那般,离得你远远的,谁料你突然登门,害得我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这下子都被你看光了!”
宋远征挑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可怜病中思人,人不至......你信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陆茗顿时恼羞成怒:“你!”
宋远征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睑,陆小茗就一下子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谁知宋将军并不打算这么饶了他,低低道:“你到底是有多么瞧不起我的国文?嗯?这首诗最后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你是真的相思苦楚到连与我相识都不愿意了吗?”
陆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慢慢摸到宋远征温热的手掌,两只手并用,抓起来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宋远征用另一只手为他拭去泪珠:“再过去几辈子,我都不会后悔与你相识。”
陆茗扭过脸,泪掉得更凶。
宋远征把他抱起来,取过手帕为他擦脸,待怀中人情绪好些了才轻声道:“起来吃几口东西,一会儿还要吃药不是?”
“嗯。”陆茗本就身体没好利索,这会儿带着哭腔应一声,显得格外可怜。
他自己倒是完全没这个自觉,也一时没想到宋远征为什么知道他一会儿要吃药——反正人生病了总是要吃药的不是?
何况他平日里也要喝药调理身子,这会儿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等到被战战兢兢的女佣伺候着洗漱好,准备吃点早餐的时候,陆茗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床头柜上,躺着一本很眼熟的牛皮大开本册子。
陆茗差一点晕过去:“你、你、你......”
见陆茗紧张得话都要说不利索,宋远征好心地先开口解释了:“是我失礼,从没掩好的床头抽屉里拿出来的。”
然后他自然地拿过册子展开。
前面几页是陆茗随手记录的几个养身方子、关大夫最近开的药方、喝药的时间和作息注意点、身体对不同方子的效果反馈等等拉拉杂杂的一大堆,这些倒没什么。
可后面的东西那就不得了了!
有被陆小茗用两人第一次约会时,宋远征赠给他的那一大捧玫瑰花制成的干花、标本、花笺。
宋远征寄给他的书信摘录,以及陆茗勤奋的阅后感及心情实录。
有他千方百计搜集到的,宋远征只戴过一次的同款领带夹和袖扣。
还有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居然诡异地到了陆小茗手里的宋远征在医院抽过烟的烟盒......
当初自己干这些事儿的时候吧,陆茗还挺起劲儿,但真的被正主看到了,陆小茗就感觉破廉耻了......
他几乎是以从所未有的矫健身姿扑向了那本大册子,但最终,他掉进了......
宋远征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