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
这颗原本已经死去的心脏重新活了起来,它的五根大血管像五只嗷嗷待哺的幼鸟,随着扑通扑通的跳动张开闭合,等着投喂血液。
“痛,好痛,”金宝哭了,“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罪。”只见长生正捧着一个金色的碗,小心翼翼地割开金宝的手腕,承接他的血液。金宝的血液也是金色的,就像融化的金子一样。
“痛,好痛,我的手好痛,为什么我要遭这样的罪。”金宝越哭越伤心,他张嘴咬了一旁的安康一口,在她手腕上生生咬下一块血肉。安康拼命咬牙,没有发出声。
割开手腕当然要比从手腕上咬下一块肉痛,割开手腕当然也比割开胸膛挖出心脏痛,毕竟如果痛就会哭出来,金宝哭了,安康没哭,那个少年也没哭。
消长老连忙心疼地安慰他:“会好的,会好的,我们金宝马上就好了。”
长生将金宝的血液灌入心脏中,再将心脏放入一只精美的盘子里,端到金宝面前。盘子旁边摆着刀、叉子、勺子,金宝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一口口挖着心脏吃,金色的血液伴着红色的肉块让他金色的脸庞更显美丽。
在金宝大快朵颐的时候,侍卫和女婢们没有闲着,他们熟练地剥下少年的皮,他们剥少年头皮时最是小心,连头发都没弄脏,他们将少年的头皮做成了一顶可爱的小帽,连上面的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还编成了一条黑亮的辫子。他们又用少年的皮煨着鲜血慢慢烤制,做成了一条红得发亮的腰带和一双红得发亮的皮鞋。
“哦,我的帽子,我的腰带,我的鞋,我可以出去玩了!”金宝咽下最后一块肉,欢呼道,他挥舞着手迫不及待地戴上帽子,戴上腰带,穿上鞋……然后他就睡着了,此刻是白天,他要睡一会儿,到了夜里他就可以出去玩了。
乐器坊。
将央白抹发现筝将姆很久没出现了,她偷听了好多次将姆之间的谈话,才知道筝将姆病了。
夜里,将央白抹偷偷溜出乐器坊,来到了筝将姆的住处。筝将姆的住处乱糟糟的,仿佛被人洗劫了一样,筝将姆没有在住处,站在院子里的是鼓将姆。此刻院子里没有其他人,鼓将姆的脸皮没有硬梆梆绷着,她的肩膀也没有高傲的挺拔着,她佝偻着身子看着满地的衣物家具,眼睛里充满了悲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筝将姆还没回来,鼓将姆看着天上月亮走过的路,灰蒙蒙的云铺在月亮的来路上,心里逐渐有些担忧。正当她准备出门去找筝将姆时,筝将姆在箫将姆的扶持下走了进来,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鼓将姆挺起了她的胸膛,她的脸皮恢复了硬梆梆的冰冷严肃,像一张没有感情的鼓。
鼓将姆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箫将姆看着鼓将姆严肃的脸,垂头不语。
筝将姆道:“鼓将姆你来啦,我……我给你泡茶。”她在院子里张望,她的院子一塌糊涂,她不知道她的茶罐放在哪里。
鼓将姆道:“行了,你这里乱得跟被人抄家了一样,你哪里找得到茶罐。”
筝将姆不语,只是一味地找着茶罐。
鼓将姆不耐烦道:“行了,不要找了,你过来,我有话要……”
“找得到的!”筝将姆忽然尖声惊叫起来,她越叫越大声,“找得到的!一定找得到的!”
她开始发了疯一样扒拉着满院子的家居,嘴里喃喃着“找得到的,一定找得到的,”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找寻,柜子被她推到了,椅子被她踢翻了,罐子被她打碎了……慢慢的,她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轻声道,“找得到的,茶罐找得到的,我的渔渊也一定找得到的。”
鼓将姆叹了口气道:“这话或许残忍,可你我都心知肚明,渔渊长得和那个少爷有七分像,这是迟早的事。”鼓将姆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转了话题冷冷道,“把你这屋子收拾起来吧,除了渔渊,你还有樵渊和娇儿要养活,我只能再给你两天假。”
鼓将姆说完看了一眼箫将姆,箫将姆走过去拍了拍筝将姆的肩膀,柔声道:“樵渊和娇儿在我那里很好,但我很快要去当值了,你把这里收拾干净,我明天把他们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