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的事情,前日臣已呈递陛下”
谢辞君转了话题,好像只有聊着天下的事情,他才能和她好好谈下去。
刚一开口,才意识到,在她生辰这日,他竟然还跟她说这些烦心的事情。
“臣有罪,陛下……”
“你何罪之有”孟昭川笑笑,从一旁的书卷堆中抽出几卷,“到了这个位置,哪还有自己的生辰”
虽是在叹息着麻烦,孟昭川还是摊开那卷奏折,“东南海寇趁着江南骚乱,和乱民勾结,肆意抢掠沿海百姓”
“沿岸海民水深火热,朕也没心思过这生辰”
她深叹一口气,言语间尽是无奈,
“鲁清玉总跟朕要粮呢,她手下那么多兵,总不能跟着喝西北风”
“明日早朝,群臣再加商议,以解圣忧”
谢辞君想着宽慰她。
两人没说几句,孟昭川听得远处钟楼的声音,许是亥时了。
姜令此时,应该从靖安司回来不久。
她看了看谢辞君。
此人一门心思地看着军报,半分没有离开的意思。
新婚燕尔,此人难道没有回家的意思吗?
“五个时辰后就要上朝了,你先回去休息,免得早朝也没精力”
孟昭川拍拍他的肩膀,“万福楼顶上的烟花,今夜是极美的,带容惜去看看吧”
长久没被她触碰过,肩上有些痒意,不过一会,那痒意化作暖流,荡过他的心间。
“是”
孟昭川派了几个宫人送他离开,她转身,先去看看那些群臣送来的贺礼。
孟昭川的喜好,向来只有剑器和花植,如今南征北战,她节俭待下,也不许他们再送什么名剑珍种了。
贺诗文章她倒是不阻碍,写得越多越好。
她喜欢听。
生辰在百姓眼里看来,也许是天大的事情,但对她来说,也并无什么特别了。
孟昭川走到王铮点的礼物前,一个长盒外形朴素,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盒子里是什么?”
王铮忙着放了名册,又去小心翼翼地拿那长盒。
“回陛下,这是西城城使唐瑞成献上的赤金宝剑一把”王铮将那长盒打开,金做的短剑躺在其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孟昭川轻而易举地将那金剑拿起,流光溢彩,重量也是沉甸甸的。
是她最爱的双刀样式。
雕刻精美,鎏金色泽,简直耀眼。
王铮捕捉到孟昭川眼里一瞬的讶然,哪曾想,下一瞬,那金剑就被她猛地一扔。
没有半分怜惜。
圣怒忽至,幸好王铮接到了剑柄。
奇重无比。王铮觉得半个肩膀要断掉了。
可是…怎的看陛下拿起来那么轻松,自己拿起来,倒显得沉重不堪了。
“把这剑熔了,能管东南三日的军粮”孟昭川冷笑一声,“有了这黄金,朕三日都不用上朝咯”
她言语间尽是讥讽,王铮抬眼,见帝主不怒自威的样子,一下浑身冒了冷汗。
总也不能摔了这赤金剑。王铮忙着跪下,捧着这沉重的金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唐瑞成这狐狸,你明日急诏给他,上次西城那凭空消失的五百万精铁,朕还没找他算账呢!”
“西城虽然金矿最盛,但前日大旱,百姓求天望雨,他唐瑞成如今还有这闲心给朕铸剑,他是脑子被猪拱了吗?”孟昭川气得咬牙,“你明日就找人将这金剑熔了,一半给西城赈灾,另一半运去东南前线”
“陛下息怒,许是…许是这铸剑之时,西城还尚未大旱,这唐瑞成也未能料…”
“他多大的面子,要你跟他说话?”
“小人不敢!”
“真王好佛,倾一城百姓之力建寺造像,金座高庙,好不威风,齐湘一把火,三百寺化为泥烬,鎏金如水,滔滔不尽,唐瑞成送朕金剑,难道要朕也学了真王的昏庸吗!”她咆哮着,一众内侍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孟昭川长叹一口气。
东南战况突至,近来她心情不好,底下催着钱,她也不是金子做的,挥挥手便是黄金万两,百姓日子艰难,赋税更是不能再涨。
近来睡不好觉,心情也极差。
她见王铮双手颤抖,捧着个金剑跪下磕头。
半晌,她还是让他起身,“平日让你多练练武,别整日闲着就去看戏逗鸟,连把剑都拿不稳”
见他不起身,身子又有些哆嗦,孟昭川收了怒气道:“起来,朕气的又不是你,你跪着做甚”
“小…小人有罪”王铮言语有些颤抖,“小人明日就找工匠将这剑熔了,后日就开始学武”
孟昭川见他一脸正色,“朕也没逼你,跟朕这么久了,好赖话听不出来?”
“对了,记得添几句,提点提点他,这唐瑞成滑是滑了些,但要调离他,也不能挑最近灾荒的日子,你知道怎么做的”
王铮应了一声,“是”
……
她回来时,已经近子时了。
姜令看着满城的烟花,据说今日是帝主的生辰日,靖安司也休了半日的假。
东南海寇作乱,姜令心中不平,还是把剩余的案卷带回了府内,想着多想些策略,好明日给严敏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