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兰府邸那边有情况，”她放下电话，抓起外套，“小区保安拦着不让我们的人进去。”

“拦警察？”喻宇把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说是高档小区，不能随便进。”邓婉仪把车钥匙从抽屉里摸出来。

“走。”蔡星澜站起来，把卷宗合上。

美兰府邸的大门修得很气派，花岗岩门柱，上面雕着小区名字，描了金。电动伸缩门紧闭着，只留了一侧的小门半开。保安室里的男人隔着玻璃看了她们一眼，慢吞吞地走出来。

“我们这小区一般人是进不来的。”保安站定了，下巴微微抬起，“我们这里是高档小区，你懂不懂，不能随便让你们进来的。”

他把“高档”两个字咬得很重。

邓婉仪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举到他面前：“警察，看清楚了吗？”

保安愣了一下，盯着证件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翻书一样变了。下巴收回去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警察同志，这边请这边请，”他往旁边让了两步，伸手去推那扇小门，推了一半又回头，压低声音，“你们是来查案的是吧？”

“是。”蔡星澜说。

保安把门推得更开了些。她们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几个举着手机的男男女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往门里瞟。

“我们也一起进去看看！”领头的一个男人举着手机往前挤，手机壳上还印着某家报社的logo。

保安的脸立刻又绷起来了，两条胳膊一伸，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不行，警察同志可以进去，你们不行。”

“万一有什么线索呢？我们就想看看！”那人踮起脚尖，把手机举得更高，镜头对着蔡星澜的背影一通拍。

“不行！”保安嗓门提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这里是私人小区，闲杂人等不能进！出了事谁负责？”

蔡星澜没有回头。她穿过小区大门，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争执声越来越远，被电动伸缩门关在外面了。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路边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每栋楼下都有门禁系统，刷卡才能进。

这么严密的安保，门禁，怎么会发生入室劫孩子的事？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油渍，眼眶红肿，像刚哭过。保姆兰姨把她们引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脸上的妆有点花了，但身上的套装一看就不简单。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攥得紧紧的，看见蔡星澜她们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纸巾又揉了两下。

“警察啊？”她抬起眼睛扫了一眼，目光在蔡星澜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兰姨，你跟他们说吧，我嗓子都哭哑了，懒得再说一遍。你们最好早点帮我们找到孩子，我和我老公可是跟你们省厅厅长关系很好的。”

她把“关系很好”四个字说得很慢，像在强调什么。说完这句话，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指甲掐进掌心的纸巾里，把纸巾掐出了几个小洞。

蔡星澜注意到她的腿在沙发边上一晃一晃地抖着，停不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的？”蔡星澜没有接话，直接问兰姨。

兰姨搓着手，嘴唇哆嗦着：“那天傍晚，我正常在厨房做饭，突然断电了，黑黢黢的一片。那之前太太和先生出门了，就我和孩子在家。我找蜡烛出来点上，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电又恢复了。结果我做完饭上去叫孩子吃饭，发现他不在房间里，我以为他跑楼下玩去了，到处找都找不到……”

兰姨的声音越来越碎，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

“断电持续了多久？”

“大概……十来分钟吧。”

“门禁呢？断电的时候门禁是不是也失效了？”

兰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断电的时候楼下的门禁是开着的，不用刷卡就能进。我们这栋楼住了三年了，一直是这样。”

蔡星澜看了邓婉仪一眼。那个人知道这里的门禁系统会在断电时自动解锁。他不是碰运气，他是算好的。他甚至可能提前来踩过点，拉过这栋楼的电闸，试过一次。

沙发上的女主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尖了起来，像是在发火，但嗓音里夹着一丝绷不住的颤：“你们到底能不能找到我儿子？我老公已经给厅里打过电话了，你们要是找不到—”

她没说完。或者说，她说不下去了。

“太太。”蔡星澜转过身，声音很平，“我们正在查。”

女主人对上她的目光，嘴张了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把手里那张已经被掐烂的纸巾攥得更紧了，腿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然后她别过脸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电话，又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在警察面前哭出来。

手机屏幕黑着。谁也没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