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婉仪马上接住：“孙虹在这个团伙里的角色不是面试—那应该只是她的兼职。她的主职是‘善后’。罗隐死了之后，她负责抹掉一切痕迹。制造他还活着的假象是善后的一部分。”

“先把她找出来。”蔡星澜说，“婉仪，能出画像吗？”

邓婉仪已经在翻邮局监控的截图了。她把孙虹出现在填单台旁边的几个画面挑出来，放大，比对着不同角度：“她在邮局监控里有正面画面，虽然不太清晰，但五官轮廓够用了。我马上画。”

杨光辉已经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调孙虹的银行流水。”

当天晚上，银行流水打回来了。厚厚一叠，杨光辉把其中一页抽出来拍在桌上，手指点在七月十七号的一条记录上。

“罗隐失踪两天后，孙虹的账户多笔大额转出。”他说，“每笔三千到五千不等，都转给了不同的个人账户。”

他把顺着银行流水查出来的名单放在桌上。

“这几个账户的户主，都在汽修厂的工资表上。”

邓婉仪接过名单，目光从上往下一行一行扫过去。看到第二行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人我有印象—刘大伟。”

她抬起头，对蔡星澜说：“那天走访的时候，在食堂门口蹲着吃饭的，就是他说‘还好罗隐走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那天在汽修厂食堂门口，刘大伟蹲在地上，端着搪瓷饭盆，咬着馒头说了那句话。当时旁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笑，笑得很短，像是笑完了才想起来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刘大伟。”蔡星澜的手指在桌面名单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些人—拿了钱，帮着寄信，有的可能帮着干别的。孙虹转出去的钱每一笔都有去向，每一个去向都能对上一个人。”

喻宇把名单接过去，顺着一排名字往下看：“除了刘大伟，还有谁？”

杨光辉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是邮局当天进出人员的身份比对结果：“那天去邮局的人里面，有几个穿工作服的。其中一个穿绿色工装，胸口印的是顺通货运的标志。”

“货运公司。”蔡星澜接过来看了一眼。她翻开从文杰之前整理的走访记录，翻到葛庆田的目击笔录那一页，念了出来：“穿深绿色雨衣，推板车，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她抬起头。

“葛庆田看到的可能不是雨衣—是货运工装。”

邓婉仪倒吸了一口凉气：“颜色对上了。推尸体的、去邮局寄信的、拿钱封口的—全都是同一批人。”

“凶手就在汽修厂里。”喻宇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沉，“他的同事，他的工友。每天跟他一起上班的人。他以为只是被排挤，没想到排挤他的人会对他下死手。”

潘铮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便利贴铺了半张黑板，罗隐的行踪从汽修厂门口到出租屋楼下再到友家小区701，一笔一划都带着日期和时间。最后一张便利贴上只写了一个数字—“两个”—701里面发现的名单上，有两个人的名字被特殊标记了。一个是罗隐，已确认死亡。另一个人的名字后面，备注栏里打着一个问号。

“还有人在失踪的名单上。”潘铮说，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如果这个团伙在他之后还在运转，那么不止罗隐一个。”

杨光辉把那叠银行流水往桌上一放：“这个团伙还有后续动作。如果不赶紧查清楚，名单上还会有第二个罗隐。”

蔡星澜盯着那张打叉的名单看了很久。罗隐的名字被红笔打叉，纸面有一道凹痕，红色的墨水在纸面上微微洇开，像是纸上的一道伤口。他拒绝了他们，所以被“处理”了。那个问号后面的人—是已经出事了，还是即将出事？

“孙虹那边呢？”她问邓婉仪。

邓婉仪把最后一条铅笔线收好，转过来：“画像已经发到各派出所了，正在等消息。”

就在这时，齐雨欣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紧，像是读到了什么让她不敢相信的东西。

“星澜姐。”

她抬起头，手指还悬在键盘上。

“那个问号的名字—我刚才在调出来的汽修厂工资表里也看到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

“这个人，现在还在汽修厂上班。”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