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属于女人的馨香,朝他涌来。
比方才的气息浓烈几分。不算难闻,却让人无端生出厌烦。
李韫之情绪没什么变化,甚至说得上更冷。
温宜尔本身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静静靠在他的身边,填补一下这段时间,莫名空荡的心。
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骤然一个人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真的难以适应。
当两个人中的另一个人回归的时候,即便像这样不说话,只是待在一个空间,彼此各自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任务,都是极好的。
可惜。
李韫之不是徐牧野,即便俩个人是双胞胎,也曾出现过科学中解释的双胞胎心灵感应现象。
可放在当下这个场景,他没有和温宜尔共同生活的轨迹,生活中的细节、情感的需求,他一概不知,自然无法满足温宜尔的感情需求。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大门,再次被敲响。
温宜尔身体绷直,下意识地侧目,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李韫之眉梢微动,知道是助理将电脑送过来了,起身的时候,发现温宜尔正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电脑落在公司了,刚才让同事帮我取一下。”
“嗯。”
温宜尔扭头看了下窗外,“外面的雨下得有点大,要让他进来坐坐吗?”
“我去做晚饭。”
李韫之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体,将头顶的三角木制灯的灯光压了大半。
影子投落在灰白的墙面,将温宜尔整个人虚虚地收进怀中。
他没说话,可眼神却像在将她炙烤。
温宜尔顺着他的视线,上下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才慢慢回过劲。
两人穿着一身睡衣,要是是彼此熟悉的朋友往来,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但她同李韫之的同事并不太熟悉,贸然邀请对方做客,怕是会惹得彼此都不自在。
嘴唇嗫嚅,有些懊悔。
“不用,”李韫之先一步替对方做出了抉择,“他还有任务。”
说完,不等温宜尔回复,径直朝门外走去。
拧开门把,从程文熠的手中接过公文包,继而毫不留情、“咔哒”一声,阖上了门。
*
李韫之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眼也没看温宜尔,注意力全在电脑上。
这次回国,并非是单枪匹马。早在这趟行程安排之前,公司里就安插了不少眼线,此刻好戏才刚上台。
看着收集过来的证据,难得心情变好一点。
揉了下肩膀,忽然,手上就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将他的手掌按在膝盖上。
李韫之这才想起,这里并非自己的住宅,身边还有一个温宜尔。
他不想在事情的结尾,还要徒增麻烦,于是将视线又移回到已经退出文档模式的电脑屏幕上。
温宜尔托着下巴看徐牧野,尽管不知道他刚才在处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的是,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她的手按上他的肩,将哥哥上次过来说的话,转述给了对方,“这几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
“如果我们要结婚的话,哥哥这一关肯定是要过的。”温宜尔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的,我没有爸妈,几乎是我哥带大的。前几天他抽时间过来了一趟,原本是打算和你见一面,正式谈这个话题的。”
“不过,你那个时候正在国外出差。”
想到温从文当时的神情,“我哥那个时候,很生气。”
李韫之眉头微挑,视线从电脑移开,终于肯正眼看眼前的温宜尔。
略感诧异,结婚这件事,还真没听徐牧野提及过。
不过,如果真按徐牧野描述的情况进展着,那么依照他那个弟弟的性格,两个人结婚,应该也是提上日程的事情,不会太遥远。
可惜的是,他只是拥有一张同徐牧野九成相似的脸。
他是李韫之,并非是徐牧野,也永远成为不了他。
结婚?
李韫之在心底将这个词咀嚼了下,继而不屑。
大底是那点恶劣的心思被挑起,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恶劣、臭名昭著的烂人。
李韫之抬手,轻轻扶住温宜尔的下巴,两人的距离一瞬被拉近,突破了陌生男女间该有的界限。
他的语气很轻,热气像一根羽毛,搅得人心底发颤。
“结婚,我自然都可以,”模棱两可的话,“不过,你真的想好了?”
“真要嫁给我?”
“或者,换句话说,”李韫之的唇边衔着淡淡的弧度,神情锋利,从黑暗中隔开一道口子,“你真的了解我吗?”
温宜尔脑袋发怔,回过神后,一把拍开手掌,没好气地问,“徐牧野,你又在发神经了?”
李韫之收回手,那升起的一点逗弄心思,如被一瓢水浇熄的木炭。
意料之中的答案。冷淡地“嗯”了声,“你就当是吧。”
“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的视线又重新转了回去。
盯着电脑中不断跃动的数字,看了一晚上。
期间,略感疲惫,起身走到中岛台,用咖啡机现磨了一杯咖啡。
再回来的时候,温宜尔已经快要熬不住了,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不断地点着头。
几个来回后,窝在扶手边,睡了过去。
他扫了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咖啡未加糖,味道醇苦。
-
温宜尔昨天睡得很好,原本以为徐牧野傍晚说了那么一番云里雾里的话后,夜晚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没想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精神松懈,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身侧的床铺整洁,没有温度,不像有人睡过。
客厅的布艺沙发,也没有睡人的痕迹,徐牧野昨晚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并不知晓。
就像她理不清,半梦半醒间,心口涌上的那股莫可名状的怪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