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月心里不安，不只是因为对方拥有系统，更是因为对方想让师尊和那个“主角受”见面。

他相信沈灿，但他同样也知道天道不容违背。

毕竟若是天道可违，又怎会有这么多人丧命天劫。

上一世沈灿是用了什么方法，挣脱了天道的束缚，同他结了契。

之所以他知道，还是因为……

徐应月和沈灿之间曾有过一段“冷静期”，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百年。

那段时间沈灿总是无端疲乏，而他也好像中了什么倒霉诅咒一般，两个人自顾不暇，聚少离多。

有时一天也碰不上一面，徐应月常常想说些什么，却总是得到对方一句“过些日子再说吧”，时间一长他也不说话了。

真正决裂那天，徐应月记得是因为一件极小的事。

那一年的宗门交流赛是徐应月一手操办的，掌门闭关了，掌门印由刑堂的大长老代为保管。

“哼，长延竟将这等大事交于你办。”

长延是掌门的字。

刑堂的大长老与徐应月结过怨，他的大弟子张天南曾经挑衅徐应月不成，因为疏忽让妖兽吃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与徐应月毫无干系，但刑堂大长老却执意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徒弟。

毕竟逝者为大，徐应月没有与他争辩，他尚且认为大长老是伤心过度，并未往往其他地方去想。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人。

“你就是清微仙人唯一的徒弟，确实有几分姿色啊，怪不得那位仙尊只收你一个……”配上不怀好意的笑，一旁的其他弟子也哄笑起来，恶意都要漫出来了。

因为皮相，徐应月受过很多非议，这种情况在他同沈灿结契后，非但不收敛，反倒愈演愈烈，其实他不在意。

但他们污蔑了他的师尊，他不允许。

“住口。”

冷冷淡淡两个字，熟知他的人就知道是已经动怒了。

但张地北不知道，他听兄长的师父说过，就是这个人害死了兄长，他不能报仇，他打不过，但他能膈应对方啊，没皮没脸的事他做多了。

“哟，还挺有脾性，看来仙尊就喜欢这……”一口。

问心剑锃亮的剑身滑出剑鞘，却被人压了回去。

“师侄，来者皆是客，莫要动怒才是。”

是大长老。

“可——”

“好了师侄，重要场合莫要闹脾气了，不要给你师尊丢了脸才是。”

大长老的话声音并不大，但刚好在场的一群人都能听见。

徐应月清晰地看见了对方那几人眼中的轻蔑，小人得意的样子令人作呕。

但他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作揖：“是，师叔。”

此刻，他是太华山大弟子，是清微仙人唯一的徒弟，是这场大比的操办者，唯独不是他自己。

“走吧。”

张地北与他擦肩而过时，重重撞上了他的肩膀。

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养在雪山旁边的兔子，味道不错。”

徐应月倏地瞪大了眼睛，剑鞘里的问心剑嗡嗡着想要出鞘。

“几只兔子而已，太华山首徒不会跟我计较吧。”张地北挑衅地睨了他一眼，而后随着人流走远了。

几只兔子而已……

确实是随便养的兔子。

那几只兔子生在既明崖，差点被冻死了，他恰巧路过，恰巧用了点灵力护住罢了。

没有人知道，徐应月在几只兔子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初他也差点冻死在了那个雪天。

徐应月抬手压住嗡鸣的问心剑，低低地笑了一声。

世人皆以为太华山首徒品行高洁，刚正不阿，但在这之前，他却是父母眼中的“恶魔”。

睚眦必报、不择手段。

“啊！”尖锐的尖叫声划破黑夜，又被一层微亮的结界格挡回去。

张地北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若是知道对方会这样报复回来，他定然是不能挑衅对方的。

后悔吗？

后悔。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真是取得好名字。”徐应月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尖沾到的一点尘土。

“你哥哥被大长老葬在南方，那你去北方吧，刚刚好。”

处理完张地北的事，徐应月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确定没留下任何把柄之后，步伐轻快地回了寝殿。

“师尊。”

沈灿带着一身寒气匆匆推门而入，脖子上的天谴愈发猩红了。

“嗯。”他温声应道。

许是今夜月色太过温柔，徐应月难得有些分享欲。

“我今日……”

“我有点累了。”

……

徐应月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他们匆匆见面，说上几句刺痛的话，再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