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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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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骞的唇角牵起了一丝苦笑--当年,他的长子就是如此。他本来是跟在文骞的身边学习医术的,就是因为一点小事,竟被判了死刑。可即使是死刑也该有尸首,文骞的儿子却就此消隐无踪。文骞在宫中和刑场到处苦寻,最终在一片长时间无人搭理的荒草边,找到了儿子一直戴在身上的长命锁。

--那片荒草就位于宫中无人经过的一角。

那时文骞的长子才十三岁,正是贪玩的年纪,而且找到长命锁的地方又实在是太过荒凉,看不出任何人烟存在的可能。文骞本以为是儿子以前贪玩,不小心将长命锁掉落在了那里,所以他并没有往荒草的深处探究。可是直到纪神萩和刘述礼跟他确定了那个院落的位置的时候,文骞才终于明白,当年在长子身上,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才那么小啊!他明明就在宫里,离自己也算不上有多远,他那时疼吗?害怕吗?有哭吗?有尖叫着喊爹爹救他吗……

可是自己那时,又在干什么呢?

虽然后来,文骞又有了别的孩子,但他却再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孩子踏入这吃人不眨眼、一点小错就会被判死的皇宫。就算还有想要学习医术的孩子,文骞也只允许他们自己在民间开医馆而已。

就算如今他的孙子都已经有当年的长子那么大了,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长子,依然是文骞心里的那根刺。直到最近他终于明白了长子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根刺突然被狠狠地拔了出来,带着血肉和根本止不住的心头血,在心上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

张赫辰注意到了文骞灰败的脸色,知道他这是想起了锥心之痛,于是体贴地转换话题:“有些事情,做了就是会遭报应的,无论这报应来得是早是晚,总归都是会来的!就好比贾妍,前脚她刚在京兆府中对着小柳大放厥词,后脚就被人揭穿了不检点的人其实正是她自己!她这种就属于是报应来得快的那种!但是不管快慢,报应总是会来的,倒也不必过于伤怀。”

文骞知道张赫辰其实是在安慰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柳拂烟不知道文骞的过往,只是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但她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顺着张赫辰的话说道:“到底是心得多脏的人才会肆意给别人造黄谣啊!我那时候只觉得她恶心,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个有经验的,难怪这么熟练呢!”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想到,她与管家的私情竟然早都被纪皎发现了吧!”文骞哑着嗓子试图加入他们的话题,不想让他们为自己再费心了。

“昌国公他们家的情况不是秘密,纪皎当年招了赘婿,一直住在昌国公府,子嗣兴旺,但却一个成才的都没有。人多但却全都不堪大用,那也只是多了几张吃饭的嘴而已!一大家子全都趴在纪彰的身上吸血,偏生纪彰对这个姐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好面子,不肯把纪皎赶出去落人口实,所以他也就只能被纪皎拿捏了。可是纪彰娶的那位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贾妍不敢明着反抗纪彰的决定,但是她毕竟是昌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搞点小动作让纪皎一家吃点暗亏,她还是做得到的,而且纪彰也不会管这些内宅小事。所以说,这两个女人明争暗斗的已经好多年了。纪皎为了自己家不要吃贾妍的暗亏,平时对于昌国公府中的一针一线都盯得死紧,她能发现贾妍与纪福偷情,倒还真不算奇怪!只不过既然她手里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却这么多年都闭口不言,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跟贾妍斗,竟然直到今日才终于说出口,这一点倒是令我比较惊讶的。”刘述礼道。

纪神萩笑道:“老刘头对昌国公府的事情怎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刘述礼哼笑一声:“不止昌国公府,凡是在朝中有点作用的人,府上和身边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了解得很清楚!”

文骞听到这里,心中一凛--这种话实在是危险,如果遇到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以对此做出各种各样的解读。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自己以外,明显都是一伙的,可是谨慎如刘述礼,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也说出了这样的话来,难不成这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是他们的自己人了?

没人知道文骞的心思,或者说就算知道也没人想要对此在意什么。纪神萩回答了刘述礼的疑问:“纪彰其实对纪皎这个亲姐姐还是有点感情的--现在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我是说以前。纪彰当年争世子之位的时候,据说情况挺惨烈的,他有不少庶出的兄弟,都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那个时候的纪彰除了占了个嫡出的名头之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优势。争爵争到最后,不仅他那一辈的兄弟姐妹们死伤惨重,就连他的母亲都被一杯毒酒送走了。而纪彰最后之所以能拿到世子之位,与纪皎的扶持是脱不开干系的。那个时候的纪彰对谁都无法信任,只能信任纪皎这位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两人不仅由一母所出,而且纪皎身为女子也无法争爵,纪彰对纪皎还是比较放心的。

“上一任昌国公,也就是纪彰和纪皎的父亲,听说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有子嗣艰难的问题,只不过最后经过多方求医调理,治好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就是纪皎,所以就算纪皎是女子,对于上一任昌国公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存在。后来为了争爵,府里实在是闹得太难看了,他好不容易留下的子嗣们也只剩下纪皎和纪彰两个了。他一是因为舍不得纪皎这个孩子,二也是担心纪彰会继承他子嗣艰难的问题,留下纪皎的孩子也能姓纪的话,就算纪彰真的命里无子,也能从纪皎的子嗣中过继,不至于让爵位后继无人。那时姐弟俩的感情好啊,所以纪彰对此也没有丝毫的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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