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突然想起自己是穆雪,强作镇定。
这个动作只有短短一秒,但正是这一秒,让梓烟捕捉到了。
穆雪慌乱抬头,和梓烟对视上,那一刻,她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意味。
“我知到你的身份了。”
穆雪咽了一口水。
梓烟不紧不慢地把一张发黄老旧的纸平铺在桌面上,回头瞧瞧穆雪,“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言尽,梓烟潇洒离去。
穆雪踟蹰不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纸张发黄的程度,也有三四年了,这么老旧的东西,现在才拿出来给她,总觉得梓烟没安好心。
但犹豫片刻,穆雪还是上前查看了。
她先是闭眼上前,偷偷睁开一只眼偷瞄两眼,这两眼好巧不巧让她捕捉到关键词:“成婚”,她的眼瞬间睁大了,三步并两步上前,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看着。
这是一张报纸,登载的是狼国李、江两家的婚礼。
但却是血色婚礼。
江离“惨死”在婚礼当夜,李不言锒铛入狱。
婚约作废。
而这一切,居然都是江离为了设的局?!
目的是揭露李家贪污腐败,指出其多次策划谋杀包括温灵台在内的诸多狼国重臣,终使李不言处以腰斩。
穆雪看完了,千万条思绪冲击着自己的大脑。
什么?
所以,江离她没有成婚?李不言也在婚礼当夜亲手“杀”了江离?
这是有多恨啊!恨得成婚、恨得惨下毒手!
报纸被一颗水珠染湿了。
如果这一切才是事实,那我这些年间,又在干什么啊!
我到底在恨什么啊!
穆雪蹲下来,双手还抓住桌子一边,低下头,哭得泣不成声。
我到底在恨什么,在怨恨你什么啊!
江离……
你没有走,没有离开,没有抛弃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是我误解了你!
穆雪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急需安慰、急需拥抱的孩子。
可那个会温柔对她的人早已不在。
这个新年,一点也不美好!
当夜。
那张报纸,穆雪没有丢。
她把它夹在记事本里的某一页,那页写满了自己听到江离成婚时的崩溃,但现在,她在下面用很小很小的字体批注:江离没有走。
短短五个字。
就是如此简单。
另一边,元老院。
梓烟找到还在处理公务的上官衍,搬起椅子坐在案前,眼神轻佻,“元老大人,过春节呢!您还忙着呢~”
上官衍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身为一国之领主,这是我的职责。”
而且,如果不是上官衍还在办公哪有梓烟长老这般清闲自在?
说白了还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梓烟:“可您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呐~”
上官衍抬眼:“有事就说,别拐弯抹角。”
梓烟:“慕容凌,您还记得吗?”
上官衍:“记得。”
梓烟:“她没死。”
上官衍故作惊讶:“哦?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江离的手中活下来的人。”
梓烟:“是吗?可你眼前之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上官衍:“呵~可谁会为了慕容凌,耗尽这么多的灵力去设一个护灵咒?”
梓烟:“别人可能没可能,但是,江离会。”
上官衍:“此话怎讲?”
梓烟:“众所周知,慕容凌那时是江离的小徒弟,而在此之前,江离还有一个徒弟,名为慕容云,他可是死在江离面前的。”
上官衍:“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梓烟:“您觉得以江离的性格,会让一切重蹈覆辙吗?”
上官衍:“……”
梓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分析:“为了能在自己回归以后慕容凌能够相安无事地活下去,江离设了一个局,她先是慕容凌身上施了一个护灵咒,确保她能免死一次,之后在战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杀了她,让我们都自然而然地理解为慕容凌死了,便不会再去追究她是否存活,而后,您再把慕容凌装进棺材里,把她埋了,这下我们无从探究。”
“您说,这是不是好一个‘金蝉脱壳’?”
上官衍:“但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
梓烟:“这有何难?打开原来的那一口棺材不就行了?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干尸,还是空空如也?”
上官衍:“可这都过了六年了,我可没义务记得我随手埋在哪里了。”
梓烟:“这更好办了,只需要我对您稍稍的施加一个催眠术,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上官衍冷笑道:“梓烟长老这是,把如意算盘打到我身上来了?”
梓烟:“元老大人多虑了,我只是看您三天两头地往穆雪那边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私通呢?”
上官衍眉眼一冷:“您这是在怀疑我在包庇?”
梓烟:“还不明显吗?”
上官衍冷笑:“梓烟长老,您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你从江离手中救出来的?”
梓烟:“我当然没忘,所以我这不是来还您的‘恩情’了吗?”
上官衍:“哦?可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陷害我?”
梓烟:“元老院的部分长老已经对您很不满了,他们想要让您下台,说您包庇白狐生存,而且也有人怀疑穆雪的身份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帮您洗清嫌疑。”
上官衍:“……”
梓烟步步紧逼:“元老大人,您坐上这个位置,可不容易吧?要是就这么丢了,您甘心吗?”
上官衍:“……”
不甘心,他当然不甘心。
他的位置,是拿许玥的命来换的。
在没有实现他们两个之间的约定之前,说什么都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上官衍略微松了口:“你想干什么?”
梓烟:“很简单,让我进入你的精神之涯,让我一探究竟。”
上官衍淡淡一笑:“好啊~不过我事先说好,我的精神之涯可是有自保的,过了时间不出来,可别怪我了。”
梓烟:“没事,我自有分寸。”
上官衍:“那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