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停止,瞳孔地震。
“念”的虚影慢慢浮现在她眼前,她温柔地对着穆雪笑。
那个笑容舒展开来。
穆雪再熟悉不过,是江离的笑容。
温柔似春风,柔情似春水。
“啊啊啊啊啊!”
穆雪瞬间无法接受,发疯似的,胡乱动用灵力,将整片山洞搅得一片冰天雪地。
“念”就静静地看着穆雪崩溃的样子,觉得她这副模样真是有趣极了:“好玩~太好玩了~”
穆雪身体发着颤,大喘着气,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念”模仿江离在风曦时说话的语气,用尽温柔:“我知道,你在我死后才解剖我,是不想让我亲眼看到,想让我少了这份乐子,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哟~”
穆雪说出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准模仿她!”
“念”又露出一个笑容,略带点苦涩的,“当然是,想看见你崩溃的样子呀~”
“毕竟,你的负面情绪,也是我养料的一部分呀!”
听到这句话后,穆雪彻底失控了,她手握冰翎刃,疯的朝“念”劈砍而来,可“念”两指一夹,轻易地钳制住穆雪,再轻轻地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一个“嘘”的动作,刹那间,没做出反应的穆雪被她钉在墙上,半截身子入了墙,整个山洞发出一阵悲鸣。
穆雪口吐鲜血,失去了反抗能力。
“念”不忘嘲讽道:“你打不过我的,救世主~正如,你救不下她~”
心底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地方被“念”剖出来,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穆雪控制不住地落泪。
什么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才不乐观呢!
我一点也不乐观……
这些天的高兴、愉悦,只是,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戏,不过是为了哄骗自己勇于迈向第二天,不过是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勇气罢了……
不要提起江离,不要提她……
我好痛苦……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念”听到穆雪的心声,嬉笑道:“那就选择忘记吧~需不需要我大发慈悲的帮你一把?”
不等穆雪拒绝,“念”的手已经按在她的脑门上了,在穆雪绝望破碎的眼神中,轻轻地动用一点灵力。
但很快,“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转而,她笑出了声,“原来如此~事情好像更有趣了呢~”
她收回了手,笑眯眯道:“还真的是要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穆雪错愕,心中不安:“什……什么?”
“念”没有回答她,而是说:“作为回报,我就饶你一条命~先走一步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穆雪很想拦着“念”,拦着她不要走,可身子被卡在墙体里,手使劲扒拉,也只能移出来一点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离开。
可恶……
可恶!
穆雪无能狂怒,也只能无能狂怒。
一直到夜过半,穆雪才从墙里脱身。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很糟糕。
背骨有几块碎了,左腿骨脱臼了。
现在连走路都是一个头等问题,更别说找到住的地方休息,亦或者说是找家医馆给自己看看伤。
真是……
糟糕透顶!
穆雪盘腿坐在地上,驱动灵力,想着给自己简单疗伤。
可灵力才刚刚发动,她就猛的吐出一口污血。
“唔!咳咳!咳咳咳!”
她感觉她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这次的伤势谈不上致命,但也足够让穆雪疼痛万分。
不得不说,“念”还是会耍点小心机的,懂得控制力度,没真把穆雪玩死。
等穆雪缓过一阵,她慢慢给自己的身体进行调理,一直到后半夜,身体才有一丁点的好转。
至少呼吸平稳了,胸膛起伏正常了,虽然还是痛,但这些也是好结果,不是吗?
穆雪习惯性自我安慰。
尘埃落定后,她开始思考,这次经历,她得到了什么有用情报。
首先,“念”无处不在,她的出现取决于她对这件事是否是“感兴趣”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点乐子,所以她这次才会在我苦寻失灵者无果后,为自己奉上一位失灵者,想看我的表现。
其次,我和“念”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只是“念”千万分之一不到的虚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我击倒,令我彻底丧失行动能力,沦为她的掌中之物。
最后,她想消除我的记忆,可为什么最后却没有这么做?她是在我身上发现什么了吗?不然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对于最后一个情报,穆雪回想起她当时走得匆忙,还对自己表达感谢。
她心中不安起来。
能让她着急的事情,不多。
据穆雪所知,“念”一直费尽心思的事除了想要污染的长生树以外,就只有——江离。
她口中的小卒子,她最感兴趣的人,和她一同被封印的人。
那个拥有不死之身的人。
可是,消除记忆和江离有什么关系?而且一开始不就是“念”要消除我跟她的记忆吗?难道说已经有人对我的记忆动手动脚了!?
我就说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想不起来关于和江离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原来如此!
可恶!到底是谁?敢对我的记忆指手画脚?!更何况这是我的记忆,凭什么轮得到别人来做主!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忘记江离!
就专挑她一个人逮着薅吗?
穆雪对于这个幕后凶手可谓是气急败坏呀!
不过能分析出这个结论,穆雪还不算太笨。
那么接下来就是在自己彻底忘记江离之前,把有关她的事情全部写下来,然后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她,哪怕失去记忆这件事是无法逆转的,自己就在失忆后努力想起她!
对,没错,就是这样!
穆雪重燃斗志,准备奋笔疾书时,可下一秒,她就毫无征兆地昏睡过去了。
穆雪又做了一个梦。
周遭是水,她躺在水面上,枕在一个人的腿间。
梦里的那个人,她的手抚在自己脸庞。
她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手是冰冷的。
是谁?
好陌生的人。
穆雪抬眼看她,感觉到和她双目对视上了,也感觉到她的口在一张一合。
这一切她都能感觉得到,但就是隔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看不透。
正因如此,一向对情感敏锐的狐狸,感觉不到梦中人的情绪,不知她是悲伤,还是快乐。
“梦该醒了。”
穆雪的眼前浮现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