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雨了。”
布莱克的声音突兀的撞在墙壁上,天花板滴下几滴水珠,落在德达洛·迪歌①的头上。
“我们在卡罗家族花了两百年修建的禁魔湖底监狱②,这你都能听见?嗐......”迪歌习惯性叹气后马上止住了话头,自从被关进这里他每天叹气次数越来越多,索性不随便说话了,但压力让他还想说些什么。
阴冷的石制房间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迪歌甚至真的感觉自己听见了雨水打在上层湖面的响动,他有些恍惚,雨真的能大到湖底可以听见吗?
墙壁上唯一一支蜡烛直愣愣的燃烧着,直到费格太太通过门钥匙被扔下来,烛光颤动,晃眼的影子交织之后,费格太太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布莱克第一个往上凑,耳朵贴在她的心脏处,仔细听了一会儿。
“阿拉贝拉还活着,但是情况不太妙,需要及时医治。”
德达洛窝在监牢的角落里,听见这话他一口气半悬在胸口,难以顺畅呼吸。
“滴。”
迪歌猛然抬起头环视一周,西里斯还是半跪着握住昏迷的费格太太的手,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和刚刚一样并没什么改变,剩余的人不是在休息养伤,就是沉默的注视着毫无动静的费格。
没人听见吗?
他竖起耳朵,想象着自己的听力和西里斯一样,但是十几秒悄然过去,除了大家喃喃的话语没有其他声音,迪歌挠头怀疑着自己。
“滴。”
德达洛的动作猛然顿住,他迅速往前蹭了几下,随后不可置信的转身望向身后墙壁。
西里斯警觉的抬头,四角完好,右侧夹角处爬上了滑腻的苔藓,中间砖石有些渗水,他下意识的用战斗状态观察起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没等他问出口,第三声“滴”就响起。
“.....大家退后!”西里斯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大喊,迪歌下意识的一把拉起离他最近的埃菲亚斯·多吉,对方受了多次钻心咒折磨,难以自主行动了。
爆炸来的比迪歌预想中来的快很多,碎渣擦着他的脸飞过,湖水下一刻就冲毁了整个牢笼,他紧紧抓住埃菲亚斯拼命往上游去,可是湖底一片漆黑,埃菲亚斯被弹射出的砖石砸中,已经失去了意识,将他向深处拽去。
魔杖还在卡罗他们手上,真是不妙,德达洛呛了几口水,痛恨自己的无杖魔法水平异常糟糕。就在他快要认命松开多吉的时候,一条闪烁着微光的粉色细线绕上了他的手臂,将他直直的飞速上拉。
“咳咳咳!呼———”
迪歌浮出水面,剧烈咳呛过后终于呼吸到了空气,哪怕暴雨砸的他脑袋有点发懵,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从胸腔处蔓延开来。他托起埃菲亚斯,确认了对方还活着,此刻迪歌想尽快到岸边和其他人会合,否则体力耗尽再度沉入水底,或者是失温就很难办了,肯定也会搞砸救援人的计划。
湖面被雨水击打出来的水汽笼罩着,入目所及都是一片朦胧的白色,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德达洛先试探性的往四周游了两下,却发现他像是落在了一个冰冷的棉花里,无论他怎么移动,周围都是浓雾环绕,除了噼啪作响的雨声没有任何声音。
寒气渐渐侵入,迪歌只好不停摆动着已经开始僵硬的手脚尽量产生点热量,头发滴落的雨水和湖水混在一起糊住了眼睛,他甩了甩头,呼出一口气,眼前的白色却是越来越浓稠。
该死,德达洛暗骂,如果再不确定湖岸的方向,没有被水淹死,他冻都要冻死了。
他半抱半托着埃菲亚斯,很想要大喊布莱克的名字,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卡罗的湖边城堡就在附近几百米处,只要他张嘴,魔咒就有可能无声无息的从某处打来要了他俩还可以多活几秒的命。
正当德达洛想要随便选择一个方向进行自救的时候,他的手臂上传来了一阵牵扯感,那条把他拉出水面后消失的粉色细线重新出现,并飘荡延申着指向右前方。
他想到了那个粉头发的易容马格斯,他不再犹豫。
迪歌把埃菲亚斯送上岸后有些脱力,差点陷在泥里出不来,还是西里斯拽了他一把。
“果然是你,唐克斯。”他往前爬了爬,翻身仰躺在稀疏的草地上劫后余生的喘气,不管暴雨会不会把他微弱的声音盖住,“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