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身负要职太忙,或者编一个借口给她都行,她都能说服自己死心。
一念匣在此方空间内散发着淡淡光芒,许念捧出那一顶军帽,从帽顶抚摸到帽檐,似乎在描摹那个人的身形全貌。
冷硬的线条,笔挺的身姿,似雪的容颜,飘逸的长发。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观察,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嗯……就是总绷着脸,显得过于严肃。
如果嘴角能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就再好不过了。
许念的身体突然滞住,塔外有人在看向自己,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是代临渊!
他似乎已经看了自己许久了,就在等她发现。
想到刚才摩挲了军帽许久,她歘的一下起身。
代临渊长手长脚进入愈灵所,他的目光从军帽落回许念脸上,正正走向她。
“听说你在找我?”他说话时,泛音穿过虚空,让这单调的夜色更加清冷。
代临渊径直跨坐过沙发,猛得和她拉近距离。
方才想象的面容就在眼前,许念不由后退了一步,那人却屈身向前。
“所以,为什么不打通讯?”
许念:……
靠,不说还真忘了。
科技这么发达,她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是怎么想到要用靠最笨的方法去找人的。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扰得许念脑子一团浆糊,只是傻乎乎得将军帽递了过去。
代临渊挑了挑眉,却没接,反而将手伸了过去。
他缓缓张开五指,正中躺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卡牌!
许念眼睛发亮,正要去拿。
代临渊却捏在手上,塔罗牌在他两指骨节处翻了个跟头,在黑色五指山里玩得别提有多开心,只有许念的牙缝紧绷着不大舒服,从中挤出了几个字。
“这是我的。”
只见许念踮起脚尖,用手边的军帽去够,代临渊略略侧身,就避开了她蛮不讲理的攻击。
“你的帽子不要了?”
代临渊歪了歪头,意思好像在说“我有多的”。
真想把他那张好看的脸打歪。
许念置于身侧的拳头合拢又张开,随后再次捏紧,闭着眼,眼睫微颤,像是在压下什么喷薄的气焰。
“说吧,有什么条件。”许念不再费力不讨好,也不想仰视低他一等,转身就坐回了沙发里。
代临渊从盒中夹出三张牌,精准甩到许念面前。
恋人牌、战车牌、世界牌。
兜兜转转这一茬竟然还没过去。
“什么意思?”代临渊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坐在沙发另一侧,与她平视。
许念:“……”
她将三张牌拿起,作看牌状,随后全部翻了个身,依次拈开,将其恢复成当时审讯的情形。
“看你想问什么?”
代临渊翘起二郎腿,侧靠沙发,身体后倾,似乎要将许念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许念也不甘示弱,挑衅似地伸长双腿,做交叉状,将军帽故意搭在膝盖上,落在视线低点。
说什么贴身观察,结果故意玩失踪,东西在面前又不还给她,还问东又问西。想让我就此乖乖说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解牌,我可以帮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许念的心里突然溅开战栗之声。
他怎么知道?不对,他在试探。
代临渊举起手中的塔罗牌,视线却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哦,什么条件?”许念抑制住内心的期许,面上却仍淡定与之谈判。
“很简单,做回潜梦师。”
许念嗤笑一声:“中枢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个疗愈师。”
“但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要拒绝?”
许念歘的一下收起手中的三张牌,从一念匣里掏出了一个复古打火机。
“咔哒。”
火苗滋的一下蹿了出来,瞬间点燃了纸牌!
代临渊瞳孔紧缩,掀起骇浪,腾的一下过去想要抢夺,风中却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灰烬。
膝上的军帽从腿上滑落,无人去捡。
“解完了。”许念抖抖肩,张开双手朝他示意。
“许念!”
代临渊捏住她下颚,对上那双碧瞳,里面是极其严肃又认真的神情,写满了不甘示弱。
又一声咔哒过后,火苗点燃了对方的黑色手套,她趁机逃出钳制,站在在沙发旁。
“你……”代临渊的声音难得有一丝起伏的颤抖,许念却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怎么了?这不是代统领你教会我的吗?”许念双手交叠,沿着沙发绕圈,“有什么好生气的,负面情绪可是要统统消除的哦~”
随即,她又挑衅似地滚动砂轮。
那簇微小又不屈的火苗,长牙五爪地对代临渊咧起嘴来,就像是许念的表情代言人。
皮质手套烧出了一圈残边,肌肤更多地裸露在外,内敛的青筋有力地跳动着,混杂着略微加快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许念居高临下,而代临渊则处于低位,将刚才的情形彻底翻转,两人无声对峙。
这时,代临渊动了,许念捏紧手中火机往后缩,却没想到他的力道大得吓人,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许念身体一时不稳,直直往沙发上倒去,代临渊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与之平视。
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道熟悉的白光又一次乍现。
紧接着,代临渊将那一盒塔罗牌,直接移到了火焰上方!
橙红的火光中映出许念慌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