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仁将关晓鲸被“认知清洗”的事向许念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他们训练有素,有组织有计谋,如果不是专干这事的,这么短时间绝无可能……”
许念的眉头就皱得越来越厉害。
机械造梦——新世界为应对梦境资源不足,投入大把人力物力研究的项目。
初期,这叫“人造梦境”,但没有人这因素存在,AI无法形成真正梦境,毫无疑问失败了,背后的奇点公司因此进行了大洗牌;
中后期,进行改良,用AI辅助监管人类梦境,多次梦境实验后,发现了梦晶这一特殊产物,用它来刺激固定脑区,可以大幅增加人们做梦的频率和次数,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梦境产出的价值。
这便是现在所说的“机械造梦”,除了做梦外,入梦者也可与梦主共享梦境。
可以说造福了很多人,尤其对低等级的混子来说,无异于旧时代记载的特效药。
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神经错乱、失忆、情感麻木……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那就只能是居心不良。
疑似“受害者”一员的许念,很快就描摹出事件的大致轮廓,心直直坠向谷底。
那贼控制了当时的观芯者,让所有人参与到一个虚幻的梦境里,以此偷取“认知清洗”方法。
听起来异想天开,但也不是绝无可能。除了要是梦境师外,还得窃取到观芯者的个人信息。
“我离得有些距离,只听到他们说什么……时间来不及了。”江仁仔细回忆着,有些吃力,“估计是怕观芯者醒来,上报中枢。”
单不提关晓鲸是怎么惹上那些麻烦的,光是硬闯净池子,跟中枢叫板,这群人的背后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费尽心机,图什么呢?
许念百思不得其解:“那你怎么没被发现?”
“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江仁清了清嗓,“'认知清洗'前观芯者照例会给我注入镇静剂,但是还没来得及注射,他们就停下了。”
“关晓鲸?”
江仁点头:“我没敢动,装作注入镇静剂昏迷的样子。那帮人似乎很着急,完全无视了我。”
江仁默默省略了那帮人笑骂自己“无用”“废物”之类的贬低字眼,他们见自己状态很差,一看就活不了多久,自然也懒得管自己,谁成想算漏了他。
许念意识到个中关键:“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他们走后我本来想去看看她,但你也知道我状态不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净池的。”江仁小心翼翼看着许念脸色,“额……我晕过去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许念提起的一口气闷在罐子里,发不出声。她还是不信关晓鲸绕这么一个大圈,就是为了在自己身上装定位。但凡她问自己,自己不会刻意隐瞒。
“不过,昏过去前好像传来了巨大爆炸声。”江仁又补充道。
“你确定你不是做梦?”
江仁被问住了。
许念起身,在屋内踱步。
如果江仁真的听见了爆炸,也就意味着小鲸鱼在爆炸当天才进行“认知清洗”,后来才失踪。那么前一晚,送鲸鱼挂坠时根本就没受影响。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鲸鱼挂坠,在屋外光线的照耀下,鲸鱼边缘似是镀上了一层金光,张着隐形翅膀将要腾空跃起——像极了开过佛光的圣物。
可是内里却装着被代临渊早就破坏的定位装置,让这条鲸鱼的面相附上了几分险恶和阴毒。
定位本身并不会对她造成太大影响,可是送礼物的却是为数不多自己信任的人。
许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江仁下了床,正在步步贴近她的后背。
“这是……”江仁微弓着腰,下巴几乎要碰到许念肩膀,看起来极其亲昵。
“咔嚓——”
不远处传来的碎裂声,扯动着许念神经,令她瞬间站起了身。
咚的沉闷一声,江仁发出吃痛,捂住下颚。
许念吓了一跳,迟迟的钝痛感从肩胛蔓延而来,她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似乎刚刚好像肩击了某人……
只是江仁的眼神却还黏在手中的鲸鱼挂坠上,许念拎起链条,晃了晃:“认识?”
鲸鱼在空中荡着秋千,江仁缓缓摇了摇头。
许念也就随口一问,她收起挂坠:“我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智能机器人在前台大厅勤劳工作,许念远远望来,见就看到地上的一滩水渍和四散的碎片。
甄郝难看起来没精打采,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许念走近:“怎么了?”
“我完了。”
见是许念,甄郝重重叹了口气:“刚才代所长不是在大厅吗?我想着以前杨主任在时我常干的事,就进去泡了杯茶,见他心情不佳,我还加了几滴富含'喜悦'元素的营养液。这个要不是贵客,我可舍不得拿来用!”
“这不错啊,很会察言观色。”许念漫不经心道。
“我端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直到茶杯递到他手上——”
“你没拿稳,还是他手滑?”
甄郝面部紧绷:“他捏碎了!”
许念汗颜。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惹他不顺眼了?”
“不至于吧。”许念打了个哈哈,脚尖朝向门口。
甄郝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面容忧愁:“他会不会开了我?”
许念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
“这样子,抛硬币,正面就不会,反面就会。”
也没管甄郝是什么表情,许念不着痕迹推开她,往上轻轻一抛。
“哎,等等!”
硬币在空中飞了两三秒后,落回许念掌心。
“怎么样?”甄郝伸长脖子。
许念掀开手掌,硬币上是一对翅膀。
甄郝刚才啥都没看清,问她:“这是正面反面?”
“反面。”
“……不可能。这是你抛的,不准!!”甄郝强调最后两字,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切——我才不信这些。”
许念见甄郝重新落座,像是转移注意力似地盯着全息屏,上面正显示则着愈灵所各个房间内的实时监控。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监控?”
甄郝点头,经许念这么一提醒,手指飞速在全息屏上滑动,调出了最新的监控录像,却发现了一个黑屏。
“哎,奇怪,所长室的监控是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