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听到张邈的话后显然一愣,笑容似在脸上凝固,许久才说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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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郭嘉确认没有人后蹑手蹑脚地翻墙而下,然而他刚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一对肃杀的眼。
“于大将军,晚安。”郭嘉咧起个嘴,大摇大摆从他身边走过,下一秒肩上就传来一股要把他骨头都捏碎的力道。他强忍着疼,缓缓回头:“于大将军,找我还有事啊?”
“你又出去了。”
于禁把郭嘉翻墙全程都看到了,这不都明摆着的么。郭嘉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像鲶鱼一样从他手里滑出来:“对呀。怎么,于大将军下次想和我一起出去?”
“放屁!我绝不会去烟花巷柳之地!倒是你,你这样对的起我妹妹吗?如果不是小进阻拦,我一定找个无人之地将你劈开两半!”于禁一声怒吼如熊啸般,把郭嘉震的连连后退。
妈妈,我刚刚好像死了一会。
郭嘉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眼皮耷拉着,满眼轻佻。于禁见他这副样子恨不得立即捏爆他的头,然而他听见一声如弯月般爽朗的嗓音,眼中的狠戾立即如云开见月明般消散。
“哥!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别人对我负责,你能不能别这么让人扫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墙上跃下,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入院中。
郭嘉仰头看着于禁屁颠屁颠跑到乐进跟前,于禁只是走近乐进几步身影就将乐进完全遮挡。他光是听着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妹谈话,都能想到他们两个的表情,一个卑微,一个娇纵。
“小、小进!你也出去了?”
“不然呢,你自己清心寡欲还要所有人陪你吃斋吗?”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哥,你管的太多了!有这闲工夫天天盯着郭嘉有没有背着我偷吃,不如给我找个嫂子吧。”
……
中秋节快到了吧。郭嘉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在云层中上下浮动,像海上的浮标,也许是将要溺亡之人的救命绳索。他从前不懂那些古人为什么喜欢对月抒情,害他古诗背了一首又一首,每一首能记到大学。现在这抹月亮反而让他找到一点慰藉,月亮早就死了,所以千百年来所有人看的都是同一个月亮,这也是他与现代世界的唯一共通之物。
他惆怅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麦香,挑了挑眉,转头望去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一个身影。他大喊道:“荀令君!”
另外二人闻声也望向荀彧,他一时被几人盯着看,冷声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告辞。”
“别!太是时候了!”郭嘉小步跑到他身边,一手靠在他肩上:“乐进,留香君找我,你带着你的好大哥先撤吧,多谢!”
郭嘉一一挥手告别于禁和乐进,乐进走过他身旁时,他感到自己的屁股被狠狠捏了一把。二人离去后,他们二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靠够了没有?”
郭嘉听出荀彧语气中不耐烦,笑嘻嘻道:“没~”
荀彧一个侧身,郭嘉的手便直直下落。他便笑着怂了怂肩:“你来找我干嘛,还要像以前给夫子打小报告那样跟曹操告我的状吗?我告诉你我睡觉不打呼噜,现在可没人能管得了我。”
回想起之前上学时,荀彧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郭嘉就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他们有几门课是重叠的,每每见面荀彧和郭嘉都不对付。但凡郭嘉在睡觉,荀彧一定向夫子告状,声称他的呼噜声影响到自己思考了。
荀彧对上郭嘉轻佻的眼,轻蔑一笑:“我没那么闲。郭奉孝,我知道你私联敌军了。”
“哦?呵呵,我可没那么容易被诈,证据呢?”
“没有。”
这声“没有”荀彧说的理直气壮,但郭嘉可是看见荀彧腰间带着一个绣了麦穗的香囊,而且荀彧身上麦香的熏香扑面而来。他眼中的宠溺如麦浪般此起彼伏:“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留香君想要什么,便直接说好了。”
“我记得从前上课时,夫子教到《大学》第六章,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你很认同这一观点,还罕见的与夫子谈论许多治国理念,‘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吧?”
“哟呵,留香君记性很好嘛。我也记得,就是这之后你才对我有了点好脸色。哦,还有,你不是很认同。是不是这样的理念触及到你们士大夫的利益了?”
荀彧走到月光之下,抬眼看向明月。他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但唯独对郭嘉的感觉说不上来。像闻到了一股带着臭味的香气,细闻是臭的,但闻就了也并非不能接受,反而还能品出这只支香独特的味道。
“你觉得你心中的信念在这个时代能否贯彻?”
荀彧见郭嘉摇了摇头,下一刻像否决了心中的想法,又点了点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哑笑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这样一个乱世,得出一套适用于在盛世推行的方针。但现在,是乱世。”
盛世亦或是安定的时代,君主确是以民为本,需要金字塔的底层人民推动整个社会正常运转。一旦下层经济结构崩坏,连带上层建筑也会一起坏死。但这是在乱世,是个倒金字塔时代,朝廷早就名存实亡,社会早就分崩离析。所以,手握绝大部分资源的人那少世族才是江山之本。
东汉末年礼乐崩坏,人人都可以是金字塔顶端,但也只是顶端,并非一个完整的金字塔。若想构建属于自己的正金字塔,就需要有构建出金字塔的上中下层。荀彧要做的就是要靠这少数人,推动多数人。
“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我都困死了。”郭嘉说着摆了摆手,还打了个哈欠。
“我要袁氏。”得人心者得天下,而袁氏门生遍布天下,是荀彧笼络天下世家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