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跟我道歉了吗？”
“啊…”宋佳韵顿时语塞，她差点又一次下意识地说对不起。
“不要总是道歉，道歉太多你的歉意就不值钱了。”佟瑶下意识地复述了母亲的话，她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总之，我们要问的是好玩一点的问题。我来问你吧，我们这几个人里，随便选三个人，kiss，kill，marry，你怎么选？”
“啊？这…我可能要想一想。”
“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佟瑶耸耸肩。
“你自己有答案吗？”宋佳韵看向佟瑶。
“我还没想过呢，”佟瑶的指尖敲击着方向盘，“无所谓，我现想吧。kill林释月，marry小柠姐，kiss的话…那就你吧。”
“…为什么？”那张糖纸被宋佳韵瞬间揉皱。
“还要说理由吗？行啊，那你也要说哦，”佟瑶依旧直视着前方，她正忙着把车驶入收费站，“kill林释月因为她值得，marry小柠姐因为，你懂的，那种女主人气质。”
宋佳韵紧攥着糖纸，等待着最后一个答案。
“至于kiss的选项…”佟瑶侧过脸，“陈橙抽烟，我不希望我的初吻尝起来像烟灰缸。”
“哦…”不知为何，这答案让宋佳韵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了，出了这个收费站，我可就要听到你的答案了。”
陈橙车子的etc队伍让宋佳韵思考的时间几乎为0。
“我的话…kill陈橙，kiss释月姐，marry你。”
“干嘛kill我们陈橙！讨厌笨蛋到这种程度了吗你？”听完答案的佟瑶瞬间笑起来。
“我只是觉得选陈橙姐她不会生气而已。”
“那其他两个呢？”
“释月姐是因为我觉得她是最不把吻当一回事的人吧？她应该不会介意，也不会当一回事。”
“…你说得很对。”佟瑶烦躁的叹了口气，“你快说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吧，我以为你会无条件选小柠姐的。”
“比起和小柠姐结婚，我更想成为小柠姐那样的人。”
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很坚定呢…佟瑶转过头：“哦，我还以为是你更喜欢我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成为谁？
佟瑶的低气压来得太过突然，导致宋佳韵愣在了原处，二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听点歌吧，也快到了。”佟瑶随意点了两下中控屏幕。
宋佳韵用余光观察着佟瑶的表情，那是失落吗？奇异的喜悦扰乱了她心跳的节奏。
车子驶上环山公路，终于在山顶停下。
“我们到了。”佟瑶下了车，帮宋佳韵拉开车门。
“这是哪里？”
“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佟瑶沿着石子路走着，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
“来爬山吗？”宋佳韵扶着车门站起身，拖着腿往石凳走去。
“算是吧，我外公喜欢带着家里人爬山，我爬一半会被我爸背到山顶。”
“你妈妈呢？”宋佳韵一瘸一拐地坐到佟瑶身旁。
“她大部分时间没空来，要不然就直接开车上来。”佟瑶轻笑一声，“她认为是在浪费时间。”
“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么？我只觉得这里风景不错。”佟瑶两手反撑着石凳，身体微微后倾，“特别是晚上。”
“风景？”宋佳韵环顾四周，窄小的石子路，一盏昏暗的路灯，黄瓦青柱子的凉亭，凉亭后栽着几丛竹子，根本没什么特别。
“对啊，”佟瑶抬起头，手指着天空，“这里能看到星星。”
宋佳韵也抬起头。
“这里，这里…还有那儿，你能看到吗？”佟瑶的手移动着，引导着宋佳韵的视线。
这些星星宋佳韵在老家抬头就能看见。
“…能。”宋佳韵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天空，她瞥见了佟瑶眼下的那一颗泪痣。
微风又一次拂起佟瑶的长发，她仍仰着头，一滴眼泪划过那颗泪痣，划过她的脸颊。
“佟瑶。”
“嗯？怎么啦？”佟瑶眨眨眼，看向宋佳韵，嘴角依旧带着公式化的弧度。
“没什么。”宋佳韵从校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抚平上面的褶皱，放到了佟瑶的膝间。
“我没事。”佟瑶迅速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她背对着宋佳韵，抬起手擦干脸上的泪痕。
“…那就好。”宋佳韵俯身捡起掉到地上的纸巾，拍拍灰尘，将它重新放回了衣兜里。
“我，我最近可能是水逆吧，哈哈。”佟瑶扶着石栏，连她自己的耳朵都能听出她的假笑有多不自然。
“其实你不用勉…”
“我没有在勉强，”佟瑶打断了宋佳韵的话，拍拍石栏，“你过来吧，到我旁边来。”
宋佳韵撑着石凳站起身，站到了佟瑶身旁，她单脚站着，为了保持平衡她紧紧抓住了石栏。
她看到了整座城市的夜景，一片绚丽的光海。LED幕墙变化着颜色和图案文字，电视塔射出镭射光束，划破墨色的天空。车道纵横交错，上面流淌着由赤红的尾灯与冷白头灯汇聚成的光河。四周的黑暗将远处的城市衬得像另一个世界，离开这个世界，一切都会黯淡无光，沦为了这盛世繁华的陪衬。
“你是不是对这种风景更感兴趣一点？”
宋佳韵转过头，佟瑶正盯着她，表情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算是吧，”宋佳韵再次望着城市的方向，“是很漂亮，不过这份美并不属于我。”
“…是么？”佟瑶看了眼宋佳韵，又抬起头，“其实我觉得星星更特别一点。”
“佟瑶，那里写着什么？”宋佳韵手指着一座摩天大楼，上面的LED幕墙上写着一列红字。
“哦，那里啊，求婚的。”佟瑶耸耸肩，“经常有人这么做。”
“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知道在求婚？”
“对啊。”
“可真够蠢的。”二人异口同声。
“是吧！哈哈哈我一直这么觉得！”佟瑶扶着石栏笑弯了腰，“我跟你说啊，我还知道个更丢脸的，我妈朋友的儿子…”
宋佳韵没太注意听佟瑶讲的八卦，她只是看见佟瑶笑得很开心，于是她也笑起来，配合着佟瑶的笑容点头，有时候还会稍显夸张地笑出声音，抓住佟瑶的手臂。
两人在山顶聊了很久，甚至在回家的路上也聊得很开心，直到停车的时候，佟瑶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数小时没有想起过林释月。
“佟瑶？”宋佳韵下车已经走出几米。
“怎么了？”佟瑶拿起宋佳韵的书包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锁车。
“墨镜。”宋佳韵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啊，差点忘了。”佟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杂物箱。
几乎是一瞬间，杂物箱里的东西掉了出来，墨镜盒，糖果，还有几张画稿。
佟瑶暗自骂了一句，她半趴到座椅上，抓起掉落的东西塞回杂物箱里。墨镜盒，她取下架在头顶的墨镜放了进去；糖，她似乎遗落了几颗；还有画稿…佟瑶的动作忽然停滞，她向后退了两步，直起身子，借着车库的灯光打量着画上的模特。
陈橙还画这种画？什么时候画的？居然没和我提起过？等等…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收拾东西呢。”
佟瑶几乎要将画稿贴到自己脸上，其实没什么必要，她视力很好，陈橙的画技更是不用多说。
她的手不住颤抖，这下她今晚绝不会想起林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