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仿佛一滴水从水管滴落。
即便轻微,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夜里,也足够引起注意。
不远处摇摇晃晃的一只丧尸,就这样顿住背影,缓缓回头。
它似乎想看什么。
又似乎是在找什么。
毛利兰抓着车门,没有轻举妄动。她甚至小心地放轻呼吸,而在呼吸的过程中,又慢慢止住。
这是她在某个游泳教练那里学来的办法,通过放松和意念控制,人体肌肉逐渐进入一种低耗能的状态,从而在水下憋更长的时间。而现在,她把这个办法用在消除有可能因为紧张而变得沉重的呼吸上,让自己几近变成一块没有呼吸的石头,以此尽量避免引起丧尸的进一步注意。
黑暗的夜。
是声音的地狱,也是伪装的天堂。
回头的丧尸呆呆地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可那里除却树影婆娑,没有任何东西。只看了一会儿,又失去兴趣般蹒跚向别处。
毛利兰知道是时候了。车门缝隙一点点变大,直至她的身形可以像一条灵巧的蛇钻过去——
千万要小心啊。
驾驶座上,铃木园子望着青梅消失在车门缝隙间的背影,她以为自己说出来了,但实际上,无论车内还是车外,都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货车的前方,是一辆紫色的小轿车。为了避免轿车内部也有丧尸的情况,毛利兰并没有选择直接走过去,而是一只手拿着警棍,一只手拿着喇叭,猫着腰,贴着墙壁缓慢前行。
一切有惊无险地进行着。
紫色小轿车内部空空荡荡,既没有丧尸,也没有人。
倒是在后排瞄见了一大袋的零食,也不知道是车主人预备带回家给孩子一个惊喜,还是纯粹慰藉自己上班上得头疼脑热的时光。
等等,那是什么。
眼见垂在地上的一线影子突然变化,毛利兰瞬间屏住呼吸,原本下意识要往第二辆灰色小轿车去的动作也急急刹住。
是风让地面的影子改变了形状?
还是……
一个胳膊被撕扯下一大块肉的丧尸,呆呆地路过,又呆呆地离开。
毛利兰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手心湿濡的汗意。后怕如蚂蚁,爬上她的脊背。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有在观察周遭的变化,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停住隐匿,一旦让这只丧尸发现自己,一旦这只丧尸发出嚎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辆车……
又一辆车……
到最后,毛利兰干脆匍匐前进。尽管入秋夜晚的地面已经带着凉意,但总比被丧尸发现要来的好。
到后面会越来越冷。她想。就算她不怕冻,可园子受不了。但愿她们能成功抵达郑阿姨的炸鸡店,也但愿郑阿姨在店里有放一些保暖的衣物。实在不行,就只能冒险闯入服装店了……
可就算是服装店,现在才刚入秋,肯定也没有多少保暖的衣物。
她的眼皮一跳。
老话里右眼是跳财还是跳灾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