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寒回国,再次失了音信。
边叙联系不上他,自己的护照又被边淮强行要走,心不在焉地忙了一周后,后知后觉地在心中涌起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为什么边淮那么笃定许知寒一定会回西雅图?
又为什么说许知寒比他更想处理掉这个商业间谍?
边叙总觉得,他们知道那商业间谍是晟脉派来的。
除此之外,边淮好像也知道他查到了晟脉,那没有出手干涉,是默许他顺着这条线去查二十年前的事吗?倘若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
还有,许知寒和晟脉有什么过节,会比他更想处理掉这个暗桩?
诸多事情萦绕在心头,边叙心里烦闷得很。
他把手机上的通讯软件翻了个遍,最后发现现在唯一能找的,竟然是杨浩——当然,前提是,杨浩没回国。
但是两人此前多有不快,边叙绕是再想找人倾诉,或者说发泄一下,也不是那么希望那个人是杨浩。
在找与不找中反复横跳许久,与此同时,手机在手中翻来覆去,蓦地一下,误触到了拨打键。
边叙余光扫到手机,骤然怔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听筒里便传来一声很轻的“喂”。
如此,再一言不发地挂电话就有些不礼貌,甚至于矫情了。
但边叙毕竟没想好要说什么,只顺着问道:“你还在西雅图吗?”
“在。”杨浩简单回复了一句,旋即严肃起来,“你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倒没什么事。
就是眼下想谈的事想谈的人,好像只能和他谈。
想到这儿,边叙也不管两人此前如何,僵硬地问了句:“要不要……出来喝酒?”
杨浩有些诧异:“喝酒?你不找许知寒,找我?”
电话这边,边叙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回国了,没和你说吗?”
“没有。”
杨浩说完这两个字,没有了下文。
边叙一时有些混乱,不知在琢磨什么,也没有开口。
于是只剩下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声叹息,杨浩拖着声音,开口道:“既然这样,你说个时间地点吧。”
听到杨浩这句话,边叙暂时放下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陷入了沉思。
最近边淮盯他盯得有些紧,要想杨浩不进入边淮的视野,还得把地方定远点。
边叙脑海里闪过西雅图一个又一个酒吧,忽地抬眼,开口:“华大那边有家酒吧相对安静一点,我把地址发给你,今晚七点不见不散。”
杨浩应了句“好”,挂断了电话。
……
当晚七点,边叙下班之后早早来到了酒吧。
和周围那些鼓乐喧天、让人纸醉金迷的酒吧不同,这家酒吧鲜少有人来开pary,店里放的音乐也相对舒缓,倒是慢慢把边叙的情绪稳了下来。
杨浩来的时候,只看到边叙坐在角落,凝着桌面一处,微微晃动手中的酒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待人走到桌前,边叙回过神来,注视着杨浩在一侧坐下,问道:“喝点什么?”
杨浩瞥一眼他手中的酒杯:“和你一样的吧。”
边叙挥手叫来酒保:“再来一杯Whiskey。”
两分钟后,“砰”的一声,酒杯在空中相碰。
杨浩饮一口酒,看着边叙,好整以暇地开口:“你在西雅图人脉也不少,想和你一起喝酒的大有人在,怎么偏偏找到我了?”
边叙没理会他这个问题,顿了顿,自顾自问道:“许知寒回国,你真不知道吗?”
听到这个问题,杨浩脸垮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回桌面,挠了挠后颈,抬头:“我真不知道。那天你把他从43街带走之后,我俩就没再联系过…边叙,这件事儿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杨浩说得毫不心虚,边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没再追问,晃动酒杯,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这时,杨浩忽然开口:“你说不清楚找我的原因,但我找你是有事情要说——我联系韩池了。”
边叙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浩:“你之前告诉我,我回国的话不会有人找我,可我那天联系韩池,他却告诉我,无论如何……”
“我都不能回国。”
边叙端着酒杯的手滞了一下。
他回过头,眉头微蹙:“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杨浩幽幽开口:“是。而且他叮嘱我,我联系他的话不要用我自己的设备,而是通过你联系他……他说你听到这儿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早年他和韩池刚搭上线的时候,正是冯明达为控制冯楠盯韩池盯得最紧的时候。
边叙身份特殊,他和韩池之间的联系必然不能让冯明达知道。因此,韩池动用一些手段,搞来两部反追踪反监听的手机,用作他们沟通的设备。
韩池花三年时间摆脱了冯明达,边叙和韩池联系也不再局限于那两部手机,不过因为赵朗始终盯着他,他才频频前往波蒂奇湾。
韩池让杨浩带的话,明显是在告诉他要重新用那两部设备——难道时隔七年,冯明达又重新找到他了?
不过是不是太巧了一些,毕竟一周前许知寒才回国。
晟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边叙沉吟一番,抬头看到杨浩紧盯着他的目光,心中了然,不由得勾了下/唇:“看来,我们想一块去了。”
杨浩端起酒杯,脸上的凝重未减半分:“可惜,网上查不出晟脉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又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后,摆在边叙面前:“和你打完电话后,我去查了一下晟脉,但是网上有关晟脉的消息,停在了去年八月份。”
边叙划动界面,却见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