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赵晴下课之前说了一声。

苏贺回头，看见顾洵已经从后门出去，他也站起来，正要跟出去，突然被李文开在身后拍了拍肩膀。

“刚刚课前我就想跟你们说，我们要去博物馆研学，”李文开撇撇嘴，“晴姐先我一步啊！”

“晴姐都还没通知，你哪儿来的消息？”廖一凡倒是捧他的场，问了一句。

“小道消息。”李文开洋洋得意地故作神秘。

“我出去一趟。”苏贺惦记顾洵，廖一凡起身给他让开。

苏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赵晴的声音。

“我再问你一遍，这次你真没有特殊情况吗？”

“我真不请假，老师。”顾洵的语气听着有点无奈。

苏贺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主任也跟着去啊，你千万别到时候了又给我出岔子。”赵晴显然不信顾洵的话。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请假现在说，不然周一我要看到你人。”赵晴叹了口气，“不然我这次真要给你姐打电话了。”

“老师，我真去。”顾洵已经保证了好几遍了，在赵晴眼里估计只是“狼来了”。

“行了，你回去吧，先去上课。”赵晴有些心累，撑着桌子说。

顾洵也叹口气，说句“老师再见”就走了。

刚出办公室的门，顾洵就听见一声口哨，转过身看见苏贺靠在墙上。

“这么没信誉啊。”苏贺笑着开口。

顾洵也笑了，没说话，倚着栏杆看苏贺朝他走过来。

联中的教学楼是半开放式的，栏杆外面可以看见联中为数不多的那点绿化，吹起来的风隐约有些青草味。

“怎么晴姐一定觉得你不会来？”苏贺不明白。

“可能因为我之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顾洵撑着下巴看着苏贺说。

苏贺没追问，他之前也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

他和顾洵，应该有着一样的理由。

“那这次呢？”苏贺犹豫着问他，“如果你不……”

“你去我就去。”顾洵轻声说，“听你的。”

顾洵总能这样轻轻接住他的全部情绪。

“那去吧，不然在晴姐这儿你的信用分连充电宝都借不了。”来渭平一年多，苏贺也能随意开这种十分接地气的玩笑了，听见预备铃响，和顾洵一起往班里走，“听说那个博物馆这几年装修了，你去过吗？”

“去过啊！都去烦了！怎么学校挑这地儿研学啊！”周六晚上打完球，李文开在路上边走边说。

“不然你觉得渭平还有哪个地儿适合研学？”廖一凡拍拍他的见，咬重了“研学”两个字，“球场还是网吧啊。”

“切。”李文开哼了一声，“而且博物馆很小的，肯定逛不了一天，到时候别让我们下午又回去上课！”

“不会的，要是上课晴姐早通知了，学校连半节课都舍不得便宜你。”廖一凡笑着说。

走到路口，李文开看见超市却又兴奋起来，“要不我们去买点儿零食路上吃吧。”

“研学，不是春游。”廖一凡默默扶额，“博物馆又不让带吃的进去。”

“那买点儿我今天吃行吧！走吧走吧！来都来了！”李文开单纯是嘴馋，推着他们就进了超市。

其实高中生研学在某种程度上不一定比得上小学生春游，这群天天踩点上学的人周一来得比谁都早，七点刚过，操场上已经站满人了。

“少爷！”刚进校门，苏贺就听见有人喊他，还没转身李文开就扑上来了。

顾洵早上说他要去趟顾澜店里，让苏贺不用等他。

“我昨天就说给你发消息！不过想着今天早上就见了，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刚好占的是我们的体育课嘛？”李文开一口气说完先把自己累够呛，廖一凡看了一眼他，顺手从他书包侧边把他的水杯抽出来给他。

苏贺点点头，这也没办法，周一一天的课都上不了。

“但是！”李文开匆忙灌了几口水说，“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本来我想要不我把球带上，晴姐不是说估计两三点就能结束，结束后回不回来学校都行嘛，那样我们就可以在博物馆附近找个场地打！”李文开继续说。

“我说你带着篮球去博物馆，晴姐还没发火，方主任就得剥了你的皮。”廖一凡像讲相声一样接上李文开的话。

“所以，我就有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李文开洋洋得意地说。

苏贺边上操场的台阶，边等着他往下说。

“我表哥家就住在一中附近啊！我可以让他给我们送过来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呢！”李文开兴奋地说，“昨晚我就跟他联系好了！今天爽完一下午！”

“怎么样少爷，你后面没安排吧？”李文开只顾着得意，廖一凡替他问出来关键问题。

“顾洵又不来，他肯定没事。”李文开胸有成竹地说，“是不是啊少……”

“顾洵啊，不是在那儿呢。”苏贺的眼神里藏着笑意，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清晨的金光照在稀疏的树枝上，斑驳的影子洒落在顾洵肩膀上，校服上红色的条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苏贺开口说话的瞬间，顾洵闻声回头。

独属于此刻的冷空气仿佛在他们之间凝滞了一般，直到他们彼此朝对方走来，才重新恢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