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第一次亲了之后顾洵也没立刻删了他啊,怎么,能亲一次不能亲第二次是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出了什么问题?!
苏贺只觉得心头像火烧一样,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立刻拿起外套冲向门口,要找顾洵问个明白。
天早就黑透了,苏贺刚出去就感觉在飘小雪花,但他也顾不上戴帽子,步伐急促地往顾洵家的方向跑去。
平时几乎没车的马路上此时拥挤异常,红绿灯将苏贺拦在了小区对面,雪也越下越大,已经能积在苏贺乌黑的头发上。
苏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压着自己心里的火,恨不得直接横穿过去,他立刻就要见到顾洵。
此时有一家四口也走到苏贺身旁等红绿灯,都穿着格外亮眼的红色,脸上也喜气洋洋的。
“一会儿见到姥姥姥爷要说什么呀?”中年女人对着怀里的孩子宠溺地问,并贴心把孩子的帽子拉好。
“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完,立刻把头埋进妈妈肩窝里。
“怎么还害羞了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吉祥话说的最好啦,所有人听到都会高兴的!”中年女人边哄边笑,“你最想见的舅妈也来啦,还给你带了礼物高不高兴呀?”
“妈妈表哥来了吗!我刚刚用手表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站着的小男孩急切地问。
“来了来了!估计和你表姐他们一起打游戏没顾上吧,等会你就见到啦!”
“太好了!吃完饭我要和他们一起下楼放炮!放大礼花!”小男孩跃跃欲试道。
“到时候让你爸和你舅带你们去。”中年女人笑道,转头看向男人,“买的炮在你车里吧?”
“在啊!酒也在,昨晚不就装好了!”男人笑着说,“不过刚刚大姐来电话说酒够了让我们不用拿上去了。”
“那怎么行,这么多人呢,还是得拿。”女人说,“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得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好,那到楼下我都拿上去。”男人笑道。
“那妈妈我今天也能和表哥他们打游戏吗?”小男孩见状兴奋地申请。
“可以啊!今天不管你,怎么高兴怎么来!”中年女人像下达至高指令一般大手一挥,“哎,绿灯了,走吧走吧!”
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背影,苏贺的步伐却不由自主越来越慢,卡着秒数堪堪过了马路,完全不像他刚出来时那样急切。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有从后备箱里一个一个往出拿礼盒的、有怕孩子冻着下来送衣服的、有拉拉扯扯送来送去的、有刚从饭点吃完饭回来的……
好像在这一天的所有人,都是那一家四口。
那顾洵是不是也……
雪越来越大,苏贺呼出的白气,又凝结在他有些发红的脸上,他沉下脚步,逐渐停住了。
已经走到了顾洵家楼下了。
他抬起头,看见楼上原本老旧的每个小格子,都在这天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每个阳台高高挂着灯笼,窗户上也贴上了窗花,仿佛能听到屋内的音乐声和饭桌上的笑声。
苏贺紧攥的手,也在这一刻松下来。
是啊,今天是三十。
他怎么能在今天去找顾洵呢。
顾洵那句“我不讨厌你,不意味我喜欢你”还印在他脑子里,他也不想让顾洵在今天见到……他不喜欢的人。
而且顾澜在,说不定顾洵其他的亲戚也在,他怎么能在今天去破坏……
他根本什么都没想清楚就来到了这里。
大雪已经完全盖住了路灯昏黄的光线,甚至在向绚烂的烟花宣示主权,所有人仰头时的视线都会被大雪淹没,苏贺也不例外。
他低下头擦掉融在脸上的雪,只觉得自己刚刚涌起来的气血被强行冻住降温,鹅毛大雪让他清醒过来。
苏贺转过身,戴上了帽子,感觉发间的落雪一瞬间融化,把那份刺骨的凉意传进头皮里,他深吸了口气,往反方向走去。
不能去找顾洵,苏贺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此时他缓慢的脚步与大年三十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他垂着眼,在雪中站了很久,才拦到了一辆车。
“顾洵啊!把厨房的饺子馅拿过来!”顾澜冲着厨房喊了一句。
顾洵把厨房里的盘子收拾好,端着饺子馅过来。
“哎,苏贺过年回家了吗,他有没有跟你说?”顾澜边擀饺子皮,边随口问了一句。
顾洵拌馅的手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顿了顿,眼睛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低着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问他?”顾澜有点震惊,“你们不是关系好吗?他要是过年还一个人留在这儿多孤单啊!早该叫来一起过的。”
“姐,”顾洵微微皱眉,顾澜谈论苏贺的话让他心烦意乱,但他依旧很克制自己的语气,“你就别管别人的事儿了,很多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也是。”顾澜只当顾洵随便一说,“苏贺家里富裕,以后肯定会过好日子的,确实不用我们操心。”
“不过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孩子,总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顾澜说着叹了口气。
“面够吗,我再拿点过来吧。”顾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去了厨房。
顾洵双手撑在厨房的台子上,看着窗外纷乱的烟花,肩膀一点点塌下来,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不是已经删掉了联系方式吗,不是已经觉得没有关系了吗。
怎么提起他心里还像一团线一样缠在一起,似乎永远都理不清。
顾洵默默叹气,推开了半扇窗户,想被冷风吹醒。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