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衣待绿竹走后,马上凑到赵十越身前,唤道:“小姐,恐怕皇上误会。”
赵十越把玩着胸前的几根发丝,眼皮都没抬一下:“误会便误会。”
流衣愣住:“小姐从前,不是最怕皇上误会吗?”
“你也知道,那是从前了。他既然都是三宫六院,那我又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流衣惊道:“小姐,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您是皇后了。不可胡言乱语。”
赵十越轻叹口气,看向紧闭的窗户,觉得嘴里实在苦得紧:“我想到他的那些个妃子:什么惠妃、熙妃、静贵人。我心里就直犯恶心,他对她们那样好,我赵十越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如今这般……这般懦弱,竟真的要与他人共侍一夫。若不是今日巧巧和萧则译的提醒,我都快迷失自我。我可以没有爱情,但我绝不能忍受我非夫君的唯一。我真是……”
她顿了顿,眼角不自觉缓缓滑过一滴泪,浸湿了被褥,“不想再为顾铮伤心了。”
后来的几日,顾铮便没再去看过赵十越,赵十越也默契地没去找他,二人关系在无声无息间再次陷入僵局。
顾铮不在身边,赵十越每日服药倒是比之前主动的多。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不得不说曲静凉的药方当真管用。她在确认自己能正常出行后,迅速在擎岳楼定了桌酒席,准备与友人相聚。
“流衣,你替我瞧瞧戴个什么好?”赵十越的指尖在一排精致的首饰间抚过,最终,拿起一支坠着红宝石的玫瑰簪子,“替我插上。”
“是。”流衣将那簪子斜插进发髻,试探性地问:“小姐今日出门,要不要给皇上说一声?”
赵十越轻移莲步至铜镜前。
她今日身披一袭茜素红披风,颈间围着银狐裘围脖,薄染的脂粉衬得面容愈发清丽,发间珠翠流苏轻颤,华光流转。
“我今日真好看。”
流衣见她充耳不闻的样子,着急地重复一遍:“小姐自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可小姐,不告诉皇上真的可以吗?”
赵十越歪头,瞥向流衣,满眼的不在乎:“为何要告诉他?我难道连出去吃饭的自由都没有?”
她前几日病恹恹的,心事又重,整个人毫无生气。如今盛装打扮下,重放光彩,瞥过来的那一眼,略微上翘的眼尾,似有勾子一般,饶是流衣,也不自觉恍了恍神。
赵十越又对着镜子臭美地转了两圈:“流衣,你怎的不答话?”
流衣回神,无奈道:“奴婢怕皇上生气。”
赵十越眼底暗了暗,深吸口气,推门而去:“没关系,我不在乎了。”她走得极快,以至没看到墙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姜秦海低声问道:“陛下,要奴才去看看娘娘吗?”
“不用。”顾铮的眼神追随着伊人离去的背影,那抹红被洁白的雪地称得更为耀眼,“随她去吧。”
姜秦海彻底没话说了,这两人既不肯重归于好,又不肯分开,害得自己在这儿瞎操心,自己以后干脆闭口不言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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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赵十越将盏中的秋露白一饮而尽,这酒以“烈”著称,一杯下肚,舌尖涌起丝丝辛辣之感。
她无意识地咂摸了下嘴,赞道:“真是好酒。”
燕巧瞄了眼赵十越粉粉的脸庞,睁大双眼,不赞同道:“那日静贵人不是让你清淡饮食吗?怎得还这般饮酒?”
“无妨无妨。”
孙曼音给燕澜琛夹了块羊肉后,又给赵十越夹了块更大的,劝道:“巧巧说得对,你才刚好没多久,谨遵医嘱总是没错的。”
赵十越右手撑腮,眼眸轻抬,含笑道:“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自然要有酒有肉方能不负时光。”
她本就生得艳丽,如今酒意微显,面若桃花,眼波往孙曼音那一递,流得是一派风情万种。
此前虽也知赵十越样貌不凡,如今珠翠掩映下更是光彩照人,萧则译一时看得愣神,就连孙曼音也不禁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