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萧则译同袁齐二人。
萧则译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赵十越身边,见她满身伤痕的可怜模样,转头对着袁齐怒骂道:“你们还是人吗?眼里究竟还有无王法!竟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滥用私刑!你们方家的人都是畜生!”
袁齐对于这种骂语早已司空见惯,他面无表情对赵十越道:“楚姑娘有话还是快点讲,我可没多少耐心在这又脏又臭的地方陪着你们。”
赵十越低下头,羞愧道:“萧公子,我已答应方少爷做案件人证。”
萧则译怔了怔,半晌没答话。
赵十越本以为他要痛骂自己,未曾想萧则译只是隔着球服轻轻搭上了自己的手腕。
他那整日习惯看书写字的手背上多了两颗清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萧则译微抿着嘴,眼眶通红:“我知道,我知道,你定不愿如此。是我无能,无法护住你,才让你做出如此备受煎熬之抉择。”
见他如此,赵十越心中的难受又多了几分,安慰道:“萧公子,莫要自责,你的心意,楚欢都明白。可我这白眼狼,今后怕是落不到什么好名声了,也不会再有人真心待我。我只盼你能带些话给我熟悉之人。”
萧则译忙不迭地点头,郑重道:“楚姑娘请言。”
“一是冬梅,你告诉她,她很优秀,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多去表现自己,不要太过害羞;二是张记红豆糕的老板,我从前囊中羞涩,他每次红豆糕都会给我多装几块,感谢他的照顾;三是白塔街的席娘子,她多次给我介绍好儿郎都被我婉拒,感谢她的关心;四是燕随庄的木大姨,她每每回老家都会给我带好些特产,日后若有机会,我也请她吃好吃的……四是……十八是流丝坊的六一姑娘,这姑娘生性节俭,凡事都苦着自己,你替我叮嘱一番,夫婿所赠之物,该用就用,别舍不得……二十五是青衣巷酱牛肉的老板,上次我去切牛肉,忘带钱袋子,赊了账,我下次去一定结清。”
袁齐见她终于闭嘴,抬手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赵十越的狐狸眼在牢房中亮若星辰,她死死盯着萧则译,问:“萧公子素来记性很好,我方才所托你可都记住了?”
萧则译点点头:“你放心,我必一五一十全部带到,不漏一字。”
“多谢,多谢。”
袁齐狐疑地瞧了眼萧则译,奇道:“如此多琐碎之言,你竟全部铭记在心?”
“那是自然。”
第二日一早,袁齐便跟着萧则译挨家挨户传话去。
第一站便是南桥头米铺——冬梅家。
冬梅正于铺面呆坐,不过几日未见,人便消瘦许多,两颊凹陷,全无昔日神采。
萧则译在门外轻唤:“冬梅。”
冬梅闻言赶紧迎出来,行礼道:“萧夫子。”她起身时,看到了一旁的袁齐,整个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萧则译见她如此惊恐,疑惑问道:“你认识他?”
冬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结结巴巴地否认:“不……不认识。”
萧则译安慰道:“小蝶突然去世,你定是还没缓过神来,别害怕,有夫子在。赵女师对你甚是挂念,托我传言。在我们心中,你很棒,往后日子,不论遇到何事,多鼓起勇气,展现自身,迎风奔跑。”
冬梅顿时泪眼朦胧:“女师,她,还记挂着我?”
“不错。你同小蝶自小交好,形影不离。她怕你太过伤心,损了心脉。”
冬梅却突然情绪崩溃地蹲在地上,将头伏于膝间,止不住地抽泣:“我不值得女师如此真心相待,我不配,我不配……”
萧则译皱起眉,心下觉得奇怪,正欲弯下身子安慰,却被袁齐一把拉住。“萧公子,时间紧迫,后面还有二十四个人呢,还是赶紧去下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