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糟糕的周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我和德拉科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周一早上的时候,布雷斯和达芙妮就发现了我们的不对劲。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布雷斯瞥了眼和克拉布他们坐在长桌另一头的德拉科,倾过身瞧着我的神色问道。
我沉默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达芙妮对着布雷斯使了个眼神,他摊开双手,低声解释道:“德拉科昨晚回到宿舍后一句话都不说,脸色很差。”见我终于愿意抬起眼睛看向他,布雷斯的声音又压低了点,“我半夜醒来想去盥洗室的时候,听见了一点抽泣声。”
我怀疑地皱起眉毛,忍不住扭过头看向远处正和高尔一起哈哈大笑的德拉科,再次看向布雷斯:“你没听错吗?毕竟他现在看起来很高兴啊。”
布雷斯耸耸肩:“我也不能直接拉开帷帐看看他到底在干嘛呀。”
但不管如何,目前应该是没人知道布雷斯听到的抽泣声是不是真的了,白天的时候,德拉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上课,仍旧兴致勃勃地戴着“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嘲笑哈利,我时常能见到他与克拉布、高尔和潘西一起在走廊或者教室里大声说笑。
在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就要开始的那天早上,路易斯又一次加入了我们的早餐,他坐在我旁边,打量了一会儿我的脸色后,说:“你看起来不太好。”
“多谢你的提醒。”我嘟囔了一声。
“这么看来,德拉科还没跟你和好?”
“天啊,别再来问我了,”我翻了翻眼睛,有些不耐烦地岔开了话题,“你怎么突然开始称呼他的教名了?”
路易斯撇撇嘴:“在你收到我爸的那封信后没几天,他就来找我‘道歉’了,”路易斯伸出双手,在空中打了个双引号,“当然啦,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道歉,他说他之前不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所以才会闹出那么多误会来,他现在希望跟我重新认识一下。我真是从没有见过那么别扭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我足够善解人意,我根本就领会不到他是在和我道歉。”
“这种时候就不用吹嘘自己了吧……”
路易斯假装没听到我的抱怨:“然后我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是因为我是你的哥哥,还是因为我是弗利家的儿子。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见我扭过头盯着他,路易斯竟然吊起了我的胃口,迟迟不说下文,直到我作势要伸手掐他,他才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之间相处和睦的话,她应该会高兴一点儿。’”路易斯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是德拉科的原话,反正和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成为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我立马就把那些微不足道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去啦。”
我叹了口气:“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俩都闹翻了。”
路易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什么傻话,你们明明十分在意对方。”
吃过午饭以后,我们纷纷来到比赛场地上的看台就坐,人群格外激动,大家都对即将到来的赛事兴奋不已。我在达芙妮身边坐下,忍不住看向坐在我斜前方的德拉科,只见他带着得意的笑容,正在和克拉布和高尔说些什么,突然,他仰起头笑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朝我的方向转过来,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到了一起,我连忙低下头,假装研究起袍子上的花纹来。
第一个项目很快就开始了,四名勇士都有惊无险地通过各种方法从火龙那儿拿到了金蛋。尽管我早就知道他们都不会有事,但是那些凶猛的龙还是让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是因为亲眼见证了三强争霸赛的挑战难度之后,罗恩与哈利和好了,城堡里的大多数学生也开始支持他。哈利不再像刚开始准备三强争霸赛的时候那样满面愁容了,他终于变得轻松起来。我倒是有些羡慕他,不光是因为德拉科和我仍旧一句话都不说,还因为疯眼汉穆迪还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契而不舍地找我麻烦。
我们的课程已经进行到了抵抗夺魂咒的环节,我们每个人都要走上前抵抗穆迪的夺魂咒,而轮到我时,他的表情就让我知道这不会是一件什么好事。不等我武装好自己的头脑,穆迪便挥了挥魔杖,顿时,我脑海里的思虑便一扫而光,随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的某个遥远的角落里回响着:站到窗台上去……站到窗台上去……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把我吓了一跳,我站在了高高的窗台上,城堡外的地面离我非常遥远。我敢保证,如果窗户开着,我很有可能已经掉下去了。德拉科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他情不自禁地朝我伸出手,像是想把我从窗台上拽下来似的。可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又立马缩回手,后退几步站回了人群里。
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道:“……没错,如果你们像瓦伦丁一样意志薄弱的话,可能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我跳下窗台,走到教室后方,愤怒地瞪着穆迪的后脑勺——该死的小巴蒂·克劳奇,我绝对要揭穿你。
很快,十二月就到了,这些天总是在下雨夹雪,天气也和我的心情一样,阴阴沉沉的。
这天我们刚上完魔药课,斯内普教授便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留了下来,他沉着脸说:“相信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今年,霍格沃茨会有一场圣诞舞会,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传统。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但你们可以邀请一位低年级的学生。”他停了停,目光从我们的脸上扫过,“记得穿上你们的礼服长袍,舞会将于圣诞节晚上八点在礼堂举行,午夜十二点结束。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以任何一种方式给斯莱特林丢脸——”斯内普教授非常具有威胁意味地压低了声音,“那我会让你们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圣诞节的。好了,都出去吧。”
舞会!
我简直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傻傻地站在自己的坩锅前,这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甚至还忘记了四年级的圣诞节还有舞会这回事。
我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低着头收拾东西的德拉科,他还戴着我送给他的袖扣,长条形配饰在烛火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我在他抬起头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跟着达芙妮和布雷斯走出教室,就在他们俩正在讨论舞会的事情的时候,我幽幽地叹了口气:“今年是不是不会有人选择在圣诞节回家了?”
“当然,”达芙妮惊讶地看着我:“难道你想回家吗?”
“我不知道,”我烦躁地提了提书包,“我觉得没有人会邀请我。”
就在这时,德拉科急匆匆地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了他的背影。达芙妮皱起眉毛,率先收回视线:“听着,瑞亚,我敢打赌会有很多人邀请你的,到时候你就从里面挑一个看得过眼的男生就行了。”
第二天是周六,下了一周的雨夹雪终于彻底变成了鹅毛大雪。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门厅走廊的窗台上,向外看着地面上已经有薄薄一层积雪的庭院。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装忧郁少女?”有个熟悉的人影穿过庭院向我走来,路易斯拍了拍身上的雪,随后身手矫健地跳上窗台,和我一起面朝窗外坐着。
我掀了掀眼皮,和他打了个招呼,说:“没什么,我只是喜欢下雪天而已。”
“那你以后得来挪威住一段时间,”路易斯笑着说,“你会喜欢的。”
“我会的。”我干巴巴地敷衍道。
“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呀?”路易斯轻轻地撞了撞我的肩膀,“给你看点有意思的。”说完,路易斯便抽出魔杖,念了句我听不懂的咒语。随后,那些雪花的飘落方向变了,它们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很快,地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雪人。路易斯挥了挥魔杖,不远处的两颗石子飞上了雪人的脑袋,充当起了它的眼睛。路易斯接着用魔杖画了个曲线,雪人的脸上出现了一张咧开的嘴。我瞪着那个对着我傻乎乎笑着的雪人,突然想到,如果今年我们没有吵架的话,说不定现在德拉科就正和我一起在这里堆雪人呢。
路易斯收起魔杖,转过头看着我的表情,抱怨起来:“怎么回事?你是第一个看完这个魔法后没有什么反应的女生。”
“噢,这个很有意思。”我对着路易斯挤出一个笑脸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路易斯刚想回答,有个陌生的声音便从我背后传来:“瓦伦丁,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我们同时回头看去,才发现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站在一边,他对上我的眼神,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个人到底叫什么,一边跳下窗台,在走到他面前时,我才终于想起了他的姓氏:“当然,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