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昙这句话直接点醒了姚映梧,对啊,也许太后根本不在乎点心是否名贵,只是离家多年想吃一次兰诏的味道。
那宫宴上,她何不将兰诏和大邺糕点糅合在一起。这样太后满意,陛下也高兴。长姐也能吃到她亲手做的桂花糖糕了。
姚映梧拿起纸笔,说:“云昙,兰诏还有什么有名的糕点,你都说出来,我们一会儿做着尝尝看看哪个好吃。”
高琢回到高府后,最开心的就是忆欢。她缠着高琢,两人玩了好一会儿。直到高琢想起他还有画还没画完,得去新宅子取,忆欢才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屋子。
秋日,石榴红了。
盛安许多贩夫都挎着竹篮,走街串巷的卖石榴。高琢取回画,正好碰上一个卖石榴的人。他见他篮子里的石榴又大又红,品相出奇的好。他记得忆欢最爱吃石榴了,只是石榴难剥,她自己不爱剥。
高琢挑了几个最好的,带回去给忆欢。想着忆欢开心的样子,高琢也心中暗喜。一会儿路过丞相府,也给阿缘送去几个。
难听的埙声响起时,姚映梧正和云昙吃着热乎乎的蓬饵。
“小姐,高公子来了。”听多了不堪入耳埙声,云昙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的说出高琢来了这种话。
姚映梧端起刚出锅的蓬饵,“云昙你也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瞧瞧高琢。”
熟悉的墙角,熟悉的人。
“阿缘,给你带的石榴。”
高琢举着红彤彤的石榴到姚映梧眼前时,她不禁笑起来。
“喏,云昙蒸的蓬饵。你尝尝好不好吃。”
高琢麻利的将石榴用布包好放在矮墙上,又接过蓬饵用银叉叉起一块尝尝。
入口一股米香,咀嚼时混着草木香气。高琢惊喜道:“这是什么,我从来都没吃过呢。”
姚映梧笑着解释道:“是蓬饵,用米粉和蓬草汁混合蒸的。是兰诏人过重九节吃的。”
高琢又吃了一块,“难怪,我说怎么没吃过。”
姚映梧好奇道:“你之前在家乡过重九节吃什么呀?你家乡离兰诏也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点心。”
高琢笑容一顿,他眼神飘忽道:“我们家乡…不过重九节的。”
“不过重九节吗?”
姚映梧看高琢脸色不太好,一阵阵发白。她担心道:“高琢,你怎么了?”
“啊?我…我就是想起来答应了忆欢给她带石榴回去。”
姚映梧掩唇一笑,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耐不住性子等的,明桉那时候想要什么就得立刻拿到手才行。
“那你别让忆欢等急了,我也得赶快回去了。我还要和云昙做别的糕点呢。”
姚映梧拿起石榴,沉甸甸的果子在手中很有分量。
她抱着果子道:“等我吃到好吃的点心,就给你送高府去。”
高琢僵笑两声,点头道:“好阿缘,这个我也带给忆欢尝尝。”
姚映梧看着高琢呆呆的样子莞尔一笑,抱着石榴回去了。
高琢见姚映梧没有深问,他松了一大口气。来盛安前,兄长特意叮嘱他,家乡偏僻习俗与其他人不同。千万不能多说家乡的风俗和事情,说出来会让大家觉得他们与其他大邺人格格不入,会打心里觉得他们是异类。
还好阿缘没多问,不然他肯定要说家乡习俗和大家不一样了。
兄长说得那般严肃,他也一直记在心里。他不想让阿缘觉得他和她一点也不一样。
高琢长舒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糕,想着忆欢今日有口福了。
回到高府,高琢一直在作画。他想赶在宫宴那天,把画给他们。等高琢全画完时,天已经黑透了。忆欢吃完糕点等高琢实在等的无聊了,自己趴着塌上睡着了。高琢将石榴都剥好,放进盘子中。又给忆欢盖了条毯子,怕她着风。
“唔……”忆欢翻了个身,迷瞪着睁开了眼。
“阿琢哥哥,是剥好的石榴。”
忆欢刚睡醒,神情还呆愣愣的。但她还是咧着嘴开心的笑着。
高琢将画都卷起,放进画筒。他揉揉忆欢的小脸,“还傻笑呢,赶紧吃吧。”
朦胧的月光照在装着石榴的瓷盘中也落在杂草丛生的院中,落满灰的密室依旧。
“舵主,荆南的事,主人是怎么说的?”身穿藏青袍子的使者垂头问道。
黑袍下,舵主的脸阴暗不明,“放心,主人也已经到盛安来了。到时候花娘,石豆还有荆南,主人都会替他们报仇不会让他们白死的。进了独春,大家便都是家人。在大邺牧家的压迫下生活不好的姐妹兄弟,主人都会替我们做主的。”
“多谢主人,多谢舵主。”藏青袍子的人嘴中高呼主人与舵主,眼睛却看着小主人给的信物暗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