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琢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表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牧泓屿毕竟是皇子,说话就这么难听。”
高琢想起自己被损的日子就更加共情表兄。
“皇子?他是皇子?”裴虑衡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饱含悲怆。
脸受伤的事情,表兄从小到大一定听了不少风言风语。见他伤心至此姚映梧心急如焚,却不知怎么安慰能让表兄开心。
高琢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继续和裴虑衡说着话,“七皇子牧泓屿,陛下最小的皇子。表兄你刚从滕州来不清楚也正常。”
“……泓屿,是哪两个字?”裴虑衡迟疑片刻问道。
“泓是我皇祖父给孙辈的字,水深而广澄澈浩瀚。屿,是我父皇和母后给我取的,取自诗中‘水落沙屿出’。”牧泓屿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听他打听自己,随口就胡说起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叫这个名字。
再说了,名字而已。对他而言,自出生后就丧母也不在父亲期许中长大,叫什么都一样。
姚映梧厉声对牧泓屿道:“牧泓屿,我表兄是受了伤才带面具的,而非你口中什么见不得人。若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跟他道歉。”
肖遥提醒地拉拉牧泓屿的衣袖,他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里却满是警告的意味。“裴公子,刚才是我无礼了。请你,见谅。”
肖遥好久都没见过如此的严肃正经的牧泓屿,全身上下的刺都竖了起来,眼神满是敌意。自他被陛下轻视,失足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救了后,他很久没这样过了。
面具下的裴虑衡轻声笑道:“不妨事的七皇子,裴某不怪你。”
牧泓屿眉心一皱,气氛又瞬间冷了下来。姚映梧左看右看,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她只能求救地拉过肖遥,恳切道:“皎皎,不知姜燃姑娘那有没有什么祛疤的药膏。我表兄小时候被烧伤了,不知还能不能治。”
“烧伤?”肖遥给他戴面具时见到了那触目惊心的疤痕,有几处像是刀剑留下的疤。但她毕竟没习过医,认错了也有可能。
“疤毕竟隔了很长时间,治好的可能不大。不过阿缘你放心,我和姜燃还有姜煜姐都会想办法的。”
说到姜燃,肖遥蹭了下姚映梧的掌心。听到姜燃的名字和肖遥的暗示,姚映梧顿时明白,高琢与红豆真的认识但皎皎不方便说。
姚映梧点点头,回给肖遥一个眼神。姜燃姑娘的事她会瞒着,也不会多问的。她行走江湖,肯定有许多不能说出来的苦衷。
面具挡住了裴虑衡的脸,但牧泓屿还是能感觉到他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肖遥身上。他怒不可遏,他只有阿遥了,为什么还有人跟他抢。他阴沉着脸色对姚映梧和高琢道:“今日我找阿遥还有要事谈,改日我再约你们骑马吧。”
姚映梧松了口气,夹在中间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她应声道:“好,咱们改日再约。”
牧泓屿抓住肖遥的手,递给她楚楚可怜的眼神。肖遥于心不忍,便跟着他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告诉姚映梧与高琢,去找莽叔说她的名字他会给他们挑最好的马。
姚映梧转身面向裴虑衡,却看裴虑衡还在看着牧泓屿与肖遥离开的背影。
“表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肖遥是他自小喜欢的姑娘,见你与她亲近,他才说了些难听的话。”
姚映梧两头说和着,她就这么几个亲人这几个朋友,可千万别闹得难看了。
“咦,阿缘那是谁啊。”
高琢见不远处一位妇人拿着马球杖,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他们。姚映梧顺着看去,发现是表姐,她向表姐招招手又对高琢说:“这是我表姐裴虞卿。”
裴虞卿看姚映梧挥手,才笑着走道他们跟前。
“看你们聊的开心,我也就没打扰你们。那姑娘就是肖遥吗?”
姚映梧笑道:“是啊表姐,你也知道肖遥吗。改日我带表姐见见她。”
“肖遥将军大胜闼鞑,滕州都传开了。若阿缘真能引我见见她,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表姐和表兄要跟我们一起骑马吗?”
“不了,我与阿衡刚打完马球。也该早些回驿馆省得让父亲担心。”
裴虞卿说完就拉着裴虑衡马不停蹄的走了,姚映梧都没来得及跟他们道个别。
高琢见他们都走了心里开心极了,他终于可以和阿缘一起骑马了。姚映梧此时却对高琢说:“高琢,我有要事跟你说。”
巍峨的太清宫此时殿门紧闭,牧怀兴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桌上,摆的不是奏议,而是和羹居的桂花糖糕。
莫内侍与高羡站在殿下,高羡冲莫内侍递了个眼神,莫内侍便先上前开口道:“陛下,和羹居卖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桂花糖糕,贤妃娘娘与姚二小姐都爱吃。二小姐病好应该与此糕无关。”
牧怀兴睁开眼,盯着高羡道:“高羡你说的是真的吗?”
高羡赶忙回道:“陛下臣绝无妄言。陛下病得越来越重,急需再有灵药才行。若依此计,借贤妃娘娘和姚二小姐让裴尚书交出仙宫所在,陛下的病才能有救啊。为了陛下的圣体,臣只好出此下策了。”
高羡直视着牧怀兴的眼睛,他知道,坐到至高之位比常人还怕死,他绝对会同意的。到时候,他就能……
咳咳咳,咳咳咳——
牧怀兴咳得厉害,莫内侍忙上前伺候陛下。
“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高羡垂下头用力压住嘴角。
“臣,立刻去办。只是……”高羡抬起头,“臣还需陛下恩准,给臣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