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守府二公子?”牛二没听过御守府的名号,疑惑的问道。
于老四见牛二想不起御守府,急道:“就是夏日布施酥山,还经常来慧慈院送米送衣服的高统领的弟弟。”
牛二直直的脑筋终于想起来了,原来那人是高统领的弟弟。
牛二望着马车懊悔的直拍大腿,他如今肠子都悔青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牛二就为了那点银子把当今盛安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得罪光了。
于老四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道:“牛二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到马场该晚了。”
“哎,哎。”牛二回过神应声道。他匆匆收拾好包袱,见桌上还剩半壶茶。牛二心疼他花的银子又急忙灌进肚里两大碗,才追上了于老四的脚步。
皇城内,莫内侍带着陛下要的东西回了宫里。
他拎着食盒走在宫道上,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去见牧泓屿然后说服他。
前方出现的人影让他眼前一亮,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什么就来什么。
莫内侍拦住脚步匆匆的牧泓屿,亲切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牧泓屿本就因错过在母后宫中见到肖遥而郁闷着呢,现下看见莫内侍更是没有昨日的好脸色。
见他拦住自己追肖遥的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维持住皇子的礼节。
“莫内侍又有什么事?”
莫内侍见牧泓屿脸色很差,他心下想着,不如先讨好他一下。
他笑道:“殿下别急,卑职刚才从宫门来,听见肖遥将军同宫人讲说她要去郊外马场,让皇后娘娘中午不用等她一起用膳了。”
牧泓屿得知了肖遥的消息,堵着的心口疏通了不少。他笑道:“多谢内侍。”
“殿下,卑职其实要告诉您……”还没等莫内侍说完,牧泓屿直接绕过他兴冲冲就朝宫门走去了。
“哎殿下,殿下,卑职还有重要的事要没说呢。殿下!”
莫内侍悔不当初,早知道不告诉他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碰上七皇子。唉,算了,他先给陛下送东西去吧。
马车停在马场时,肖遥也正骑着马赶到。她一眼瞧见了姚映梧与高琢,挥手招呼道:“阿缘高琢。”
“皎皎。”姚映梧刚下马车就听见肖遥的声音,赶忙招手回应她。
三人聚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走进马场。
牛二和于老四也幸运,刚走没多久就碰到了给马场拉草的老伯。两人搭上驴车,慢悠悠的也到了马场。
多喝了两碗粗茶,牛二肚子涨的疼。他把包袱塞给于老四,自己捂着肚子来找茅厕。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塞牙,牛二还没见到茅厕呢,就看见最不想见到两人和一个姑娘朝这边走了过来。
牛二暗叫不好,扭头就往回走。郊外的马场他本来很熟悉,可今日不知怎么,却越走越乱。平日闭着眼也能走出的马场,今日怎么也找不到另一个茅厕,肚子咕咕叫着,额上的冷汗也直冒。
眼前的地方渐渐清晰,牛二终于看见了不远处的茅厕。身后不远处不知怎么,又传来那三人的声音。牛二生怕自己被发现,低着头飞快跑进茅厕。
砰!
哎呦喂!
牛二低着头和一个人狠狠撞到了一起。他脚下一个趔趄不知踩了什么东西,直接摔了个头晕眼花。
这一摔,牛二的肚子倒是不疼了,就是有点眼冒金星。他使劲给了自己两巴掌,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身穿华锻锦服的公子被他撞倒了。
霎时间,牛二脸都吓白了。他连滚带爬赶紧去扶那个公子,“公子,您没事吧。都是小人不好,有眼无珠给您撞了。”
裴虑衡倒在地上头晕乎乎的,刚才长姐与他打马球,长姐打出界了一个马球,两人打赌谁输了罚谁去捡回来。
长姐赢了他一局,他只好出来捡。正低头找着马球呢,就感觉身后好像撞上来一头牛,给他撞得头晕眼花。
裴虑衡感觉有人上来扶自己,忙摆手称自己无事,要那人别碰自己。
牛二见那公子好像有点迷糊,心中更是害怕了。他想着先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别弄脏了衣裳,那衣服一摸上去就知是好料子,把他卖了也买不起。
他将那公子的的胳膊搭在肩膀上,用力将他拉了起来。牛二知盛安这样的世家公子都有些脾气,又站远点向其道歉。
好脾气的公子声音温和清冷,嘴上也一直说着无妨,牛二这才敢抬头看他。
那样好听的声音却不是牛二想象中高贵淡雅的面容,雪白的脸上,交织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疤痕。让人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五官的样子。
牛二吓得全身都僵硬了一动也动不了,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只有嗓子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了几声嚎叫。
几声喊叫让裴虑衡彻底缓过神,他惊恐的摸上自己的脸,粗糙的手感刺得他生疼,显然他摸到的不是面具。他慌了神,狼狈地跪在地上找起面具来。
牛二见此,知道那公子丢了东西。赶忙也跪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公子,是这个吗?”
纯白的面具上沾了泥巴和碎草屑,还有一大块脏污。看着面具狼狈的样子,裴虑衡想直接把它丢掉,只恨他不能。
没了面具,他和这些泥巴没什么区别。
他紧咬着牙关伸手想拿过面具,透过额前散乱的发丝,他看见牛二那张恐惧的脸。
“那个脏了,你带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