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三遍暮鼓敲响时,玩到忘乎所以的几人才堪堪赶上关城门的最后时刻,驾马车回城。
现在的高琢驾车技术已经相当熟练,他送完牧泓屿与肖遥,最后将马车停在离丞相府侧门不远处的巷口。
高琢停下马,指向前方的小巷,“阿缘,前面再过两条巷子就是我刚买的新宅子了。等改日你得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姚映梧点头应道:“好。你今日不是还要回高府吗,早些回去吧。”
“嗯,阿缘你也早些休息。既然我和兄长他们当时约定好一起到盛安吃栗子糕,不能说话不算数。”
侧门外,姚映梧送别高琢后,警惕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没有家丁,才拉开门匆匆回到自己屋子。
疏雨院外,云昙焦急地来回踱步等着小姐赶紧回家。她一眼瞥见院外一抹熟悉的杏黄色时眼前一亮,直接飞奔上前拉住姚映梧。
“小姐,你可算回来。前厅那边舅爷和表小姐跟表少爷来了,丞相大人和夫人在那待客。夫人说两人脸色不太好看,叫我赶紧去寻小姐来。结果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见小姐的人影,急死我了。”
姚映梧深知父亲与舅舅关系不好,知道此事不能耽搁太久,省得两人又不欢而散。她立刻对云昙说,“云昙,快将舅舅送我的那件衣服找出来,我换好去见舅舅。”
“好小姐,我这就去。”云昙刚走了两步,又转头对姚映梧道:“对了小姐,表小姐和表少爷第一次来……小姐可要,心里有个准备才行。”
听到此话,姚映梧心下顿时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她是第一次见表姐和表兄,心中本是满满的期待,为何云昙要让她做好心里有个准备呢。
驾——
高琢扬着马鞭驾马车而去,他先到车行还了马车,随后慢悠悠走回了家。
高府的大门如往常般阔气,高琢抬头看着门匾上的字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回来得把没办完的事情统统办好才行。
最后一次踏进高府的大门,却还和第一次来时一样。家丁们见到他还是恭敬的叫他二公子,他也依旧会笑着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荷花池一如初来时美丽,残荷枯叶,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美。可惜,他不能见到冬日雪景下,花池落雪的场景了。
今日,兄长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筵席。家中的人到的特别齐,兄长和忆欢,就连近日忙得不见踪影的尘起哥都来了。兄长还特意给紫英与花燕放了假,让她们回家休息一日。
高羡给高琢倒了一杯酒,犹豫着开口问道:“小琢,你…你真的要走,不再考虑考虑了?”
高琢一改往日,收起笑意道:“兄长,我长大了,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
高羡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哽咽道:“好,好。你以后有机会也要回来看看,忆欢,她很舍不得你。”
高琢含着泪点头道:“我日后只要得空,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罢,他将食盒打开,露出盘中圆圆的栗子糕。
“当时答应过红豆姐姐,说,日后大家一起来盛安,吃她家乡的栗子糕。现在红豆姐姐不在了,我们就在盛安一起吃一次咱们家乡的味道吧。”
提到红豆,尘起与高羡面上都多出几分落寞来,筵席上,数忆欢最为激动,她两眼放光道:“是好心姐姐给的栗子糕,和家乡的味道一样的。阿爹,尘起哥哥,你们这次也要一起尝尝。”
忆欢心急的想让阿爹吃到栗子糕,他上次就错过了。高羡悻悻地接过栗子糕,望着熟悉的糕点,他心中却冒出几分怯意。
落日黄昏,那一片刺眼的红……
尘起只瞟了一眼栗子糕,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他当时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惹上仇家被追杀。他满身的刀剑伤,还被仇家下了追捕令,根本没有大夫敢医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红豆,怀着一颗善心出手救了他。
她妙手回春,竟令他连个疤都没留下。当年他不敢说的话,如今真的没机会说了,现在兑现承诺,又有什么用呢……
在忆欢期盼的目光中,高羡手中的糕越来越烫,他颤抖着咬下一口,却被这熟悉的口感惊得心头一震。
不只是样子像,居然连味道都是一样的。
高羡不确信的又吃了一口,糕中间软糯的栗子仁直接给了他当头一击。真的是,居然真的是聚味楼的糕点。当时闼鞑攻打云州,最有名的聚味楼被洗劫一空死了不少人,居然还有人活下来了。
看着眼前的栗子糕,在高羡的手中越发滚烫,烫得他的心口发热。忆欢没说错,真的是家乡的味道。
高羡将糕点推到尘起面前,“你尝尝吧,忆欢说得对,是家乡的人做得栗子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