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童星?”李崇山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是,拿过几届百花童星奖。”姜沫如实回答,心里却有些打鼓,不知这履历在如今是好是坏。
李崇山点点头,目光转向应少,带着点调侃,“这是带小师妹来走关系了?”
应少嘴角一扬,清俊的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微笑,“导演说笑了,只是觉得她形象气质和剧本里一个角色有些契合,带过来让您看看。最终用不用,自然是您和剧组说了算。”
姜沫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自己像个突兀的摆设。应少和李崇山导演显然有更深入的业务要谈,她杵在这里显得很多余。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不喜欢这种被当作“关系户”引荐的氛围。她骨子里那份属于“姜家宴”千金的骄傲,即使再落魄,也不愿接受这种施舍式的机会。
就在李崇山和应少似乎要开始聊剧本细节时,姜沫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应少,能借一下你手机吗?我……我想打个电话,确认点事情。”她的目光带着恳求,更带着一种想要逃离此地的迫切。
应少似乎有些意外,挑眉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从裤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动作随意。
姜沫接过那部质感极佳的定制手机,低声说了句“谢谢”,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VIP室,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手机外壳的凉意,心中那点因被“特殊关照”而产生的别扭感才稍微平复。她宁愿凭实力去排队试镜,哪怕失败。
解锁手机,姜沫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嘟……嘟……”等待音在耳边回响,每一次都敲击着她的神经。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那头传来男声:“姜沫?”
是颜回的声音!姜沫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声音急切,“是我!我的手机……”
“我在镜湖草地上捡到了。”颜回的声音清冷,“我去过女生宿舍还手机,宿管阿姨说你离校了,你在哪里?我给你送去。”
“我在环谷影视基地。”姜沫快速报出地点,随即又觉得有些唐突,荣华大学离这里有些远,“会不会太麻烦你?如果……”
“定位发我。”颜回打断她,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姜沫愣了一下,转瞬惊喜应道:“好!谢谢你!”她迅速通过应少的手机,将定位发了过去。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丝踏实。手机失而复得的希望,像在阴霾中透出的一缕微光。
……
回到等候区,姜沫的心境已经和刚才不同。安静地坐回原位,等待叫号。之前的紧张被一种更沉静的力量取代,她需要专注于接下来的挑战。
塑料牌上的数字被汗水洇花,姜沫抬头看向试镜间,磨砂玻璃后晃动着无数曼妙剪影——都是任星的练习生。红发女正在跳女团舞,腰肢软得像条蛇。
“喂。”应少不知何时靠在门边,抛给她一瓶冰水,“任哥没教过你?试剧别穿牛仔裤。”
姜沫接住冰水,顺手把手机还给应少,她今早翻遍行李箱,唯一能穿出门的只有这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奢侈品衣物都卖二手换钱了,只剩下这些旧的卖不掉的。
“又不是选美。”她把冰水瓶捏得咔咔响,“《幻蝶HD》是谍战剧,看演技才对。”
应少哼笑一声,“演技?”他突然拽着她走到监控屏前,画面里红发女正对着镜头抹泪,“看好了,这才叫演技。”
屏幕里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台词却念得字正腔圆,“属下愿为组织赴汤蹈火!”导演组频频点头,场记本上已经画了三个五角星。
“她试的角色也是女三号,和你一样。”应少松开姜沫,“你猜她为什么哭得这么真实?”
姜沫盯着女孩下眼睑假睫毛上的泪珠,“共情角色?”
“因为她昨晚发现金主劈腿了。”应少拉她离开,“娱乐圈没有演技,只有人设。”
试镜间的门突然打开,红发女昂着头出来,胸牌故意蹭过姜沫手臂,“到你了,老、前、辈。”
姜沫被撞了一个踉跄,余光瞥见应少噙着笑一脸看她反应的吃瓜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起步朝着试镜间走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必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面试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试镜间里。强光灯刺得姜沫睁不开眼,她把号码牌交到导演组,走到台上站到镜头前,听见导演组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副导演翻着资料皱眉,“19岁?我们要的是18岁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