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薇收起笑容,看着她,一针见血地说:“你就装吧!还分清关系?你瞅瞅你现在这心神不宁的样子!坦然面对呗,你怕什么?我们都能跟当年劈腿的崔哲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打麻将了,你怎么就不能坦然面对一个颜回?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姜沫愣住了。肖薇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是啊,她在怕什么?
怕自己再次心动,怕自己重蹈覆辙,怕自己掌控不了那份再次因他而起的悸动。
她的拒绝和疏远,归根结底,是因为害怕。而害怕的根源,是她心里确实还有他。
被点醒后,姜沫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那么刻意地抗拒颜回的出现。
颜回也仿佛拿到了默许,更是“得寸进尺”,几乎以助理的身份“驻扎”在了剧组,送奶茶、递剧本、搬椅子……做得无比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他的存在,成了一个巨大的干扰源。不仅干扰了姜沫,更干扰了原本想借着拍戏与姜沫培养感情的应少。应少看着颜回围着姜沫转,看着姜沫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神逐渐柔和,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久到姜沫甚至开始习惯每天一到某个时间点,就下意识地看向场外,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习惯了他递过来的温度刚好的奶茶,习惯了他安静坐在一旁看她拍戏的眼神。
直到那天,导演宣布要拍一场重头戏——女主角与男主角经历磨难后,情感爆发的吻戏。
颜回当时正拿着姜沫的外套站在不远处,听到“吻戏”两个字时,身体僵硬了一下。姜沫下意识地看向他,只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默默将外套放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转身悄然离开了片场。
姜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肯定是吃醋了,躲起来了。她起初并没太在意,甚至觉得这样也好,免得他在场影响自己入戏。
一天,两天,三天……颜回再也没有出现。
那个每天准时报道的“颜助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姜沫从最初的“无所谓,正好清静”,到后来开始忍不住频频看手机,期待能收到他的只言片语,哪怕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微信。但他什么都没有发。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担忧开始在她心底蔓延。片场没有了那个身影,仿佛缺了点什么,让她很不习惯。就连和应少对戏时,她也发现自己很难完全投入了。她的心,似乎已经被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搅乱,不知不觉间,早已装进了他。
为了不影响拍摄,姜沫强迫自己专注。她尝试在非拍摄时间关闭手机,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里,隔绝外界的干扰。
而她不知道的是,另一头的颜回,在几次发信息石沉大海、打电话提示关机后,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当年姜沫联系不上他时,是一种怎样焦灼、失落又无奈的心情。
“原来……当初她找不到我,是这种感觉……”颜回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深刻的反思和愧疚。那种想要联系却得不到回应的感觉,确实糟糕透顶。
应少将姜沫的心不在焉和失落看在眼里,心中一片了然。他明白,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似乎都无法真正走进姜沫的心里了,那里已经被另一个人牢牢占据。
在一场夜戏结束后,应少拦住了准备回休息室的姜沫。夜色朦胧,片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沫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这部戏拍完,你还是不能爱上我,我就放手,彻底退出,只做你的师兄。”
姜沫看着应少真诚而落寞的眼神,心中充满愧疚。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应少这么好,这么完美,自己却始终忘不掉那个让她哭过、笑过、伤过心又再次扰乱她心扉的前男友。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这个“机会”在颜回重新出现后,变得微不足道。
杀青日那天,阳光正好。整个剧组都沉浸在即将完工的喜悦和淡淡的离别愁绪中。就在大家准备拍杀青大合影时,消失了近两个月的颜回,再次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没有戴口罩,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迎着阳光,大步走向姜沫。他的目光坚定而深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应少看着颜回,看着他眼中那种势在必得的光芒,又看了看身边眼神瞬间亮起来的姜沫,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杀青宴结束后,姜沫走向颜回。颜回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为她拉开车门。
姜沫回头,对应少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应少,对不起……我……你别等我了。”
应少落寞地笑了笑,摆摆手,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颜回看着应少离开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上了车,姜沫却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地说:“你别得意。我刚才只是借你用一下,不想让应少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颜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时,云静打来了视频电话,八卦兮兮地问:“沫沫!杀青了?怎么样怎么样?两个顶级大帅哥为你争风吃醋,你最后选了谁啊?是不是颜回?我就知道!”
姜沫看着屏幕里好友兴奋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紧绷着脸的颜回,叹了口气,对着镜头说道:“我谁也没选。我现在只想好好搞事业,不谈恋爱。最近递过来的本子有点多,我选哪个还没想好呢,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毫不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已经为某人悄悄打开了一扇门,只是她现在,还不想那么轻易地让他再次登堂入室。独立搞事业的大女主,才是她现在最想扮演好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