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少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然，他淡淡地伸出手，与颜回的手握在一起，两人都暗中用了力。

“确实很久不见了。”应少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锋芒，“久的……都快忘记你了。”

钱莱一看这暗潮汹涌的架势，生怕两人当场杠起来，立刻上前一步，硬是拉着颜回的胳膊，把他拽回到会议桌旁，按着他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行了行了！都坐下说！”

监制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也对应少说：“应少，你也坐吧。”

应少却摆了摆手，姿态慵懒地重新靠回墙边，目光扫过姜沫和颜回，淡淡道：“不用了，不妨碍你们开会，我就旁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监制不再坚持，他将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会议桌上，手指直接指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汪建，“汪副导，刚不是嚷嚷着要证据吗？证据来了！李导，发一下，一人一份，大家都看看，省得再解释麻烦。”

李导连忙拿起文件分发下去，也给墙边的应少送了一份。

姜沫快速翻开文件，只看了几眼，心中便是一震。

和自己那边查到的单薄的“iPhone 11”型号指证相比，这份证据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里面详实记录了发布照片的微博账号，精确到分钟秒的发布时间（中午12点12分），发布时使用的设备型号（iPhone 11），以及最关键的是——发布时的IP地址，精准定位到了影视基地外围的一家快捷宾馆！附上了宾馆的开房记录扫描件，显示当天那间房间（907房）就是用他汪建的身份证开的！

时间、地点、设备、人物……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

姜沫合上文件，看向面如死灰的汪建，冷笑一声，“汪副导，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汪建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页，他知道彻底完了。但在最后关头，他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猛地抬起头，尖声道：“是！是我发的又怎么了？！我发的是事实！照片是围读时截的，又不是我P的！她姜沫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就别怕人说！为了剧组着想，她就该自己主动退出！监制，导演，我这也是为了剧组好！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监制的脸色彻底黑了。李导更是气得想骂娘，厉声喝道：“汪建！你给我闭嘴！”

钱莱嬉皮笑脸地开口，眼神却冷得像冰，“哟~这么说，还是为剧组着想的大功臣了？不过汪副导，你好像搞错了一点。姜沫去那个公寓，是赴我钱莱的局。你有什么意见……冲我来啊？”他最后几个字，说得缓慢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汪建瞳孔一缩，彻底明白了，这两位老总今天就是来给姜沫撑腰的！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钱总……就算……就算是您的局……那……那她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困在一起同居，总是事实吧？！她必须解释清楚！否则难以服众！”

钱莱彻底冷了脸，猛地一拍桌子，“我他妈都说是我约的局了！你耳朵聋了听不明白人话？！需要跟你汇报细节吗？！”

“都别吵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猛地响起，打断了钱莱即将爆发的怒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声音的来源——姜沫身上。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颜回身上片刻，眼神复杂。

“我的事情，”她一字一句说，“我自己来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核心的几个人。姜沫看着钱莱、任哥，还有那个擅自改了装扮、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颜回，心里瞬间明镜似的。钱莱和任哥同时出现，还带上了颜回，这架势，分明是早就通过气，甚至可能连“助理”这个借口的后续说辞都帮她圆好了。

任哥不知道最初佑声那个“黑流”主意，但以他的精明和对自己的维护，肯定会选择配合。

但是，她不要了。

她不要这个看似便捷却后患无穷的“助理”身份。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慌乱和行业的规则，就给颜回的未来埋下这样一颗地雷。他是要在科技领域振翅高飞的人，他的履历应该是光洁如新、毫无瑕疵的，绝不能有一个“女明星助理”这样容易被曲解和嘲弄的“污点”。她不能这么自私。

钱莱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示意她，“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随意。”那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纵容。

旁边的颜回，眼神清亮，仿佛也在无声地传递着同样的信息：随便说，没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