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行人。约莫十五六人，大多穿着休闲但难掩风尘仆仆，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设备箱，气质上与普通旅客或归国华侨略有不同，带着一种实验室和代码特有的专注与务实感。

而被他们隐隐簇拥在中间的，正是五年未见的弟弟——颜回。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技术员风格羽绒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毛衣，身形似乎比五年前更挺拔了些，褪去了最后一点校园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眉眼间沉淀着更深沉的帅气与历练过后的沉稳。他目光锐利如常，正侧头与身旁的万磊低声交代着什么。

钱莱收起手机，扬起手臂挥了挥。

颜回也看到了他，对万磊点了点头，便拖着登机箱走了过来。兄弟俩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寒暄，钱莱习惯性地想伸手揉乱弟弟的头发，被颜回微微侧头避开，他只拍到颜回的肩膀。

“行啊，颜总，这排场，带回来一个加强班啊？”钱莱挑眉，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但眼底的笑意是真实的。

颜回没接他的调侃，只是简单道：“等了多久？”

“刚来一会儿。走吧，车在外面。”钱莱很自然地想接过颜回的行李箱，颜回却摇了摇头，“自己来就行。”

他转身，面对跟他一起出来的团队成员。这些人大多很年轻，眼神明亮，带着技术人才的纯粹和对未来的憧憬。

“今天就到这里，”颜回的声音清朗，“大家辛苦了。赶紧去转机或者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好好陪家人过年。我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年后再聚。”

“颜总新年好！”

“老大新年好！年后见！”

“万哥、杨哥，新年好！”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气氛轻松下来。十二名需要转机回家的成员互相招呼着，吵吵嚷嚷地走向国内出发的闸口，身影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只剩下万磊和杨毅还留在原地。

“走吧，你俩的苦力来了。”钱莱笑着对万磊和杨毅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都是荣华同学，彼此也算熟悉。

万磊嘿嘿一笑，“钱总，又麻烦你了。”

杨毅则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谢谢钱总来接机。”

“少来这套，赶紧的，外面冷死了。”钱莱带头往外走。

出了机场，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万磊和杨毅的家人都已经等在停车场，简单寒暄了几句，接过行李，便匆匆告别，载着归家的游子驶向团圆的灯火。

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钱莱才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独自站在一旁的颜回，啧了一声，“可以啊颜回，五年不见，居然学会关心下属了？还知道叮嘱别人好好过年好好休息？有点人味了嘛。”

“一直都有。”颜回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只是以前或许不常这样直白地表露。他的目光被眼前这辆中国红劳斯莱斯幻影吸引，相比往日那辆东北大红袄涂装的兰博基尼，这辆明显正常多了。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淡淡瞥了钱莱一眼，像是在意又像是随口一提，“那辆七彩呢？”

闻言，钱莱眉眼一扬，“车库呢。回家你看看我这几年的收藏品，选一辆当座驾省得花钱买了，从狂野到低调老板风，一应俱全。”

“七彩就好。”颜回坐进副驾，淡淡地回答，并不对钱莱的审美抱希望。

钱莱夸张地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钻进驾驶座，“得，当我没说。系好安全带，爸妈还等着咱俩开年夜饭呢！”

红色劳斯莱斯驶出机场，汇入除夕下午略显稀疏的车流。窗外，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中国结，商铺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节日的红妆冲淡了冬日的萧瑟，透出浓浓的暖意。

颜回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五年光阴，江市的变化不小，但那份属于家的归属感，瞬间就填补了所有时空造成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