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星娱乐顶楼宿舍。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声控灯光,也将姜沫强撑了一晚的力气彻底抽空。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玄关没有开灯,只有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映着她失魂落魄的脸。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回来了?”客厅的灯“啪”地亮了。应少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姜沫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客厅。
只见客厅中央的小圆桌上,摆着一个不算很大、但造型精致可爱的奶油蛋糕。蛋糕上用草莓酱写着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插着几支细细的、燃烧着的彩色蜡烛。烛光跳跃着,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温暖而脆弱的光芒。应少就站在桌旁,手里还拿着切蛋糕的塑料刀。
看到姜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样子,应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放下刀,快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眉头紧锁,“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紧绷低沉下去。
姜沫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跳跃的烛火上。那微弱却固执的光芒,瞬间点燃了她心里死死压抑着所有情绪。
“他没欺负我……”她喃喃地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她抬起头,看向应少,眼神空洞得吓人,“他……他请我吃了饭……蓬莱的菜……很好吃……”
应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猛地揪紧。他伸手想扶她起来,“地上凉,先起来……”
话未说完,姜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汹涌的崩溃。
“他……”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他叫了万磊和杨毅……一起吃的饭……他们一直在说……说项目多忙……说他们多辛苦……说颜回……熬了多少夜……”
泪水模糊了视线,烛光在她眼中晕开一片破碎的光斑,“他找他们来……是给我作证……证明他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理我……”
应少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饭桌上……他们聊国外的实验室……聊硅谷……聊得多开心啊……”姜沫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的自嘲,“而我……像个局外人……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听着……”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死死盯着那摇曳的烛火,声音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心碎:
“他记得请我吃饭!记得找人证明他很忙!记得要跟我解释清楚!”
她的声音哽咽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悲伤终于冲垮了所有伪装:
“可他为什么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啊!!!”
“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带着泣血的绝望。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失声痛哭。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理解”,所有的强颜欢笑,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被最爱之人彻底遗忘的冰冷事实。
应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崩溃,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伸出手抱住她,想告诉她“我在”,想痛骂那个混蛋颜回一千遍一万遍!他眼底翻涌着怒火和心疼,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无声地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他不能。他的身份不允许,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更怕自己此刻任何带着情绪的言语,都会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小圆桌旁。拿起塑料刀,动作有些僵硬地切下一小块蛋糕。烛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端着那块小小的、点缀着奶油的蛋糕,重新走回姜沫身边,蹲下。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强压下复杂情绪,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他平时绝不会有的、略显笨拙的调侃,“再哭……蛋糕上的蜡烛都要被你哭灭了。寿星公,起来,吹蜡烛,许个愿。”
他将蛋糕递到她面前,小小的奶油花朵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姜沫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眼前那块小小的蛋糕,又看看应少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深邃温和的眼睛。委屈和心碎依旧汹涌,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笨拙暖意的“生日仪式”,让她在冰冷的绝望之海中,抓住了一丝喘息。
她没有接蛋糕,只是看着那跳跃的烛火,眼泪依旧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