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怎么回事？让人事部通知我立刻去公司？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颜兰女士似乎叹了口气，“不是我……是你外公！老爷子今天心血来潮来公司‘视察’，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去了‘耀阳科技’实习，正坐在人事部大发雷霆呢！摔了三个杯子了！骂人事总监是废物，留不住自家人才……你赶紧过来一趟！老爷子年纪大了，脾气犟，你……你好好说，千万别顶撞他！对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叮嘱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又好面子，说话……注意点分寸，别刺激他。他血压高。”

挂了电话，颜回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看向对面一脸疑惑的姜沫。

“怎么了？”姜沫放下筷子，眼眸里带着关切。

“外公……知道我实习的事了。”颜回苦笑，“正在公司大发雷霆。江湖救急？” 他看着姜沫，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一起去？有你在，他老人家……总得收敛点脾气吧？”

姜沫立刻点头，抓起外套就站起身：“走，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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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氏科技总部离耀阳科技并不远，都在核心商业区，步行十分钟后便到了，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楼顶“颜氏科技”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踏入大厅，迎面是悬挂着“颜氏集团”金字牌匾的冷峻大堂。电梯门无声滑开，直达28楼顶楼行政区，走廊尽头悄无声息，不同于大堂的喧闹，这里空旷安静的说话似乎都能听到回响。

厚重昂贵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走廊尽头，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红木门紧闭着。

中气十足又带着浓浓不满的咆哮声，从门板内传出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自己家的金山银山不坐，跑去给人家当小工？！耀阳科技？听都没听过！屁大点的地方，能学到什么真本事？！啊？！这不是胡闹是什么？！”颜景怀的声音，洪亮得像铜锣，震得门框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颜兰女士温婉柔和的劝解声，穿透门板：

“爸，您消消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您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最讨厌爷爷给您安排的路吗？非要自己闯？现在轮到颜回了，您怎么就不理解了呢？”

颜兰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安抚，“我都打听过了，耀阳虽然规模不大，但氛围自由，没有那些束缚人的竞业条款，他想走随时能走。您就随他去吧，让他自己碰碰壁也好。”

“随他去？！不行！” 颜老的嗓门带着老顽童般的执拗，“颜家的继承人，履历上怎么能有这种小作坊的经历？！等他毕业！立刻给我送出国去！去麻省理工，去斯坦福！好好深造！履历！履历必须漂亮！”

颜兰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继续耐心地劝：“爸，履历没那么重要。有您，有颜氏托底，他的起点已经是别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了。您不是总说颜回缺少历练，没经历过风雨吗？您这棵参天大树时时刻刻罩着他，风雨从哪来呀？总得让他自己出去淋淋雨，才知道家的屋檐有多温暖，对吧？”

“让他自己出去闯一闯，未必是坏事。您若真为他好，就该学会松手。” 她的声音轻却坚定，像春风化雨，一点点瓦解着门内的怒意。

门内沉默了片刻。颜老的嗓门似乎低了些，但依旧固执：“那……那也不能由着他性子胡来！斯坦福必须去！这是底线！履历要完美！不能丢家族的脸。”

门外的颜回听着外公翻来覆去的“履历论”和“出国深造计划”，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目光里没有烦躁，反而流淌着一种被家人过度关爱的暖意。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姜沫，无声地用口型说：“看吧，老小孩。”

姜沫也听得有些想笑，颜老那固执又可爱的“履历”执念让她忍俊不禁。“出国深造”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投入她的心里。原来他毕业后的规划，家族早就安排好了？云静那句带着调侃的“过时不候”，在她脑海里尖锐地回响起来。她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入掌心，唯有疼痛才能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颜回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厚重的红木门打开，颜兰女士和颜景怀正坐在沙发上，争执瞬间戛然而止，气氛略显严肃。颜回拉着姜沫的手腕，力道带着急切，直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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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温暖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市繁华的天际线。颜兰看到儿子拉着一个陌生女孩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良好的修养掩盖，露出温和得体的微笑。颜老则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姜沫，最后停留在她尾指那枚小小的族戒上，眉头蹙了一下。

“外公，妈。”颜回的声音比平时略高，略微刻意，他不仅没有松开姜沫的手，反而将她往前轻轻一带，让她更靠近自己身侧。他挺直了背脊，目光坦然地迎向两位长辈审视的眼神，斩钉截铁地开口，“这是姜沫，我的女朋友。”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