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在两位顶级财阀少爷无形的压力下，尤其是颜回那沉静却清冷的目光注视下，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却爆出了一个惊天内幕：
“其实……就在姜沫家破产消息传出来前后脚，崔哲家的‘崔氏金融’……也差点完了！”杨毅的表情带着后怕，“他们家族前几年步子迈太大，斥巨资跟投了一个号称要打造‘东方好莱坞’的超大型影视文旅综合体项目，就在邻省。结果项目方资金链断裂跑路了，留下个烂摊子。崔氏作为主要投资方之一，被套进去海量资金，还牵扯到一系列担保和连带责任，银行催债函雪片一样飞来，现金流彻底断了！当时……真的就只差一口气，崔家就得步姜家的后尘，宣布破产清算！”
颜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钱莱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微微坐直了身体。金融风暴席卷之下，没有真正的赢家，这个道理他们懂。
“那段时间，崔哲整个人都垮了。”杨毅的语气沉重，“家里乱成一锅粥，他爸急得住院，两个哥哥焦头烂额。崔哲能想到的唯一救命稻草……”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就是肖薇家的龙腾影业。”
“龙腾？”钱莱挑眉。
“龙腾影业”这家影视界的龙头老大，背景深厚，现金流极其充沛，更重要的是，肖薇的父亲肖腾龙腾影业掌权人，在几大国有银行高层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在那种生死关头，如果“龙腾”肯出面协调，或者提供过桥担保，真能帮“崔氏金融”争取到一线生机。
“对，龙腾。”杨毅点头，“只有肖薇开口去求她父亲，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肖薇那个人……”他脸上露出苦笑，“大家都知道的，眼高于顶，看着端庄优雅，其实……嗯，性格比较……直率（他艰难地找了个中性词）。而且她一直对崔哲有点意思，但崔哲……真不喜欢她那挂的。可那时候，崔家都火烧眉毛了，崔哲没得选。”
“所以他就去找肖薇了？”钱莱追问。
“嗯。”杨毅声音很低，“他求肖薇帮忙，肖薇当时提了一个要求……说只要崔哲能当她一个月男朋友，这个忙她就帮。那一个月……”
杨毅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崔哲就像变了个人。肖薇要珠宝，他两个哥哥立刻把家里压箱底的藏品送过去；肖薇要限量款包包衣服，第二天准出现在她宿舍门口；肖薇想看演唱会，崔哲立刻弄来最好的VIP票全程陪同……每天雷打不动一束最贵的红玫瑰送到肖薇宿舍‘增色’。整个崔家，那一个月都在围着这位影视界大小姐转，哄她开心。”
“姜沫撞见的那次……”杨毅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就是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那天正好是肖薇生日，在学校地标松柏树下开生日PARTY，崔哲也就像之前那样带着他家里准备好的玫瑰花出席，说了句‘祝美丽的女孩生日快乐’。偏偏送花的时候姜沫出现了，亲眼目睹了那一幕，蛋糕砸在了崔哲脸上，质问他‘我们还没分手！’。在场的那些人都是肖薇的朋友，崔哲但凡说错一句话得罪了肖薇他家的事情就黄了。肖薇非要崔哲当众表态，逼得很紧。崔哲被逼急了，才……才说出了那句‘送花只是社交礼仪，我以为你清楚我们从未正式交往’的混账话。姜沫当时那个眼神……”
杨毅摇摇头，不忍再说下去，“崔哲说完就后悔了，但肖薇当场就给她父亲打了电话……龙腾出手了。他们不仅提供了关键的过桥资金担保，肖董还亲自出面，动用了银行那边的关系，帮崔氏争取到了债务重组的机会。崔家……算是险险保住了。”
宿舍里一片死寂。
钱莱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被这峰回路转的豪门秘辛震住了。
颜回依旧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这事过后，崔哲和肖薇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没人知道背后的交易。”杨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外面都说崔哲是渣男，为了攀附龙腾甩了破产的姜沫。只有我知道，他是为了保住崔家上下几十口人的饭碗，没得选。他私下里……很痛苦，喝醉了好几次，骂自己不是东西。事情过后，他也有意疏远肖薇，但肖薇却一直以崔哲女朋友自居，到处宣扬，崔哲……他不敢得罪，也解释不清，只能躲着拖着。”
“直到姜沫休学拍戏回来，重新出现在校园里。”杨毅叹了口气，“崔哲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想方设法想跟姜沫解释。开学那天我们堵路，我就是……就是看他急疯了，想帮他制造个说话的机会！我当时真的是昏了头，对颜少您说了那些混账话，我该死！”他又紧张地看向颜回。
“然后呢？”颜回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听不出喜怒。
“然后……肖薇当然不干了，闹得很凶。”杨毅苦笑，“崔哲被逼得没办法，也或许是姜沫回来给了他勇气，他直接跟肖薇摊牌了，说从来没喜欢过她，当初的一切只是为了完成那个救命的交易条件。肖薇当场就炸了……听说后来还闹到了崔家，崔哲被他爸和两个哥哥狠狠骂了一顿，说他忘恩负义，不顾大局……这些他都认了，也忍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唏嘘，“从头到尾，崔哲自己掏钱买花、精心挑选礼物、真心实意去哄去追的……只有姜沫一个人。给肖薇的那些，都是他哥哥们按肖薇的‘规格’采购送去的，崔哲连包装都没经手过。他宿舍抽屉里，还留着当初给姜沫订花那家‘花荣坊’的所有收据存根……”
漫长的叙述终于结束。杨毅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虚脱般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紧张又忐忑地看着颜回。
颜回沉默着。钢笔在他指尖停止了转动。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