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望着化妆镜里被刻意加深的泪沟，突然按住化妆师补刷的手，“能不能……别这么脆弱？”

整个摄影棚陷入诡异的寂静。

佑声转动着电竞椅缓缓靠近，马丁靴碾碎地板上的人造水晶，“知道师姐拍《女帝ND》时怎么造势吗？”他调出七年前的新闻截图，秦映红满脸是血的照片配着【片场意外坚持拍摄】的标题，“那年她骨折三处，换来十三天热搜屠榜。”

“可这是假的……”姜沫扯了扯粘在脸颊的假泪钻。

“真的眼泪早就不值钱了。”佑声突然用指尖抹掉她眼尾的闪粉，“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人拽进你的故事里——不管这个故事有没有玻璃碴。”

暴雨在此时骤然变大，摄影棚顶的积水轰然倾泻。佑声拽着姜沫冲进雨幕，无人机群在两人头顶盘旋成光之穹顶。安娜的尖叫声混着快门声刺破雨帘，“快拍！天然水幕比人工降雨真实百倍！”

姜沫的礼服瞬间湿透，冰丝布料勾勒出颤抖的肩胛骨。佑声将她的长发撩到颈侧，露出那枚若隐若现的旧伤疤，“看镜头！想象你是被神明遗弃的圣女！”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姜沫忽然抓住佑声的手腕，雨水顺着他的金项链打湿衬衫，“教我真正的造势，别用这些……”她的声音被雷声吞没。

佑声反手扣住她的五指按在潮湿的玫瑰花墙上，无人机群突然变换成心形矩阵，“再拍几张，天公作美别浪费了。”他贴着姜沫耳垂低语，“记住，真实感是给观众的礼物，不是给你的枷锁。”

“佑声老师！这雨太大了！设备……”执行导演顶着雨冲过来，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

“大才好！”佑声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狂热的兴奋，“天然水幕！顶级氛围！省了洒水车的预算！安娜，通知摄影A组、灯光B组、后勤保障组，全部按计划 B行动！地点——西区废弃的断壁残垣区！小师妹，”他猛地转向姜沫，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眼神灼灼，“去换第二套衣服！主题——‘废墟中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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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如山倒。姜沫被小玉和服装师几乎是推着进了房车。

安娜则像启动了最高效的作战模式，对着军用平板和防水对讲机，下达一连串指令。人员调动、设备保护、安全预案、后勤补给……所有环节在她手中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迅速啮合运转。

佑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瓢泼的世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也毫不在意，眼神深邃难测。

当姜沫裹着一件巨大的黑色雨披，被助理护着冲到西区废弃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这里曾是某个古装剧搭建的宫殿外景，如今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几段断裂的高大石墙和满地狼藉的碎石瓦砾。此刻，暴雨如注，狂风呼啸，整个区域被笼罩在灰暗混沌的水幕之中，荒凉而压抑。

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一个临时的、高效运转的“战地指挥部”已经建立！几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穿透厚重的雨幕，将中央一小块区域照得惨白透亮，每一根雨丝在强光下都清晰可见，形成一道奇异的光之囚笼。

鼓风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将雨水吹成斜飞的银针。巨大的防水帐篷下，摄影师、灯光师、助理们穿着厚重的雨衣，严阵以待，设备上罩着透明的防水布。

安娜站在临时搭建的监控台旁，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帆布鞋，她却纹丝不动，正拿着对讲机，冷静地调整着探照灯的角度。

“姜小姐，准备。”安娜看到姜沫，立刻走过来，“第二组‘废墟中的星火’。服装！”她一个手势，立刻有助理上前，帮姜沫脱掉雨披。

当那件“废墟中的星火”礼服暴露在冰冷的暴雨和狂风中时，姜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包裹。那是一件极其单薄的灰白色亚麻质地吊带长裙，颜色黯淡陈旧，裙摆被刻意做出了撕裂和磨损的效果。它毫无保暖性可言，湿冷的狂风瞬间穿透布料，像无数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

“嘶……”姜沫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