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看姜沫和应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鄙夷、疏离。导演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
没有萍萍的公关团队,没有专业的危机处理,应少和姜沫如同失去了盔甲的战士,赤裸裸地暴露在铺天盖地的恶意投射之下。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风暴中心,孤立无援。
冰冷的摄像机镜头记录着他们强撑的平静,也捕捉着他们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这场由背叛掀起的滔天巨浪,正试图将他们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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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AN》剧组的临时会议室里,空气仿似凝固,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任强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热搜词条和不堪入目的评论截图。他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下都敲在应少紧绷的神经上。
“冲动!愚蠢!”任强的声音裹着冰碴,毫不留情地砸向站在窗边的应少,“开除?还是当着全剧组的面?应少,你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吗?!萍萍是什么人?她是搞公关的!是专门玩舆论这把刀的人!你倒好,直接把刀把子塞她手里,还嫌她捅得不够深不够狠是不是?!”
应少背对着任强,望着窗外被乌云笼罩的影视基地,目光沉郁。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绷,没有反驳。萍萍的反扑之迅猛恶毒,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低估了被当众羞辱开除所能激起的报复心,也低估了舆论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并不后悔当日开除的举动,只恨没有早一点换个公关助理,“她卖我房车定位给私生粉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私生粉最多砸车玻璃!”任强抓起平板划出热搜榜单,【应少剧组霸凌工作人员】的词条正在攀升,“现在全网都说你仗势欺人!说你为了捧新人逼走老员工!”
应少突然笑出声,“我要是真能‘霸凌’,十年前就该让道具组那帮人坐牢。”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眼尾的月牙疤,那里还残留着威亚断裂时的灼痛。
任强猛地拉开公文包,甩出一沓照片——全是萍萍在不同夜店搂着投资方喝酒的画面,“这种货色最懂怎么操控舆论!她今天能造谣你霸凌,明天就能编你睡粉!”
“那就让她编。”应少嘴角浮现一抹讥讽,掷地有声,“我干干净净活了二十三年,还怕几条蛆虫?”
“黑料有真有假,谁会去仔细分辨?”任强抓起平板,屏幕上是那张被恶意解读的“姜沫穿着睡衣从应少房车出来”的照片,他用力将平板推到应少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看看!这种照片!最基本的避嫌呢?你们在剧组搞什么名堂?!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剧组夫妻!潜规则上位!说得有鼻子有眼!”
应少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张角度刁钻的照片。照片里,姜沫穿着戏里的家居服(被刻意模糊成睡衣),神情疲惫地站在房车门口。他眉头紧锁,努力回忆。0815……那个被淹没在风波里的日期瞬间清晰起来。
“那天是8月15,姜沫生日。”应少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清白白的坦荡,“拍了一整天戏,晚上九点多才收工。我让小玉提前买了草莓蛋糕,在房车里简单布置了一下。她身上穿的是当天最后一场戏的戏服,家居服,不是睡衣。我们在房车里吃了蛋糕,我送了她一条手链作为生日礼物,前后不到半小时,小玉全程在场。就这样。任哥,网络上的胡说八道你不会真相信吧?是不相信我的人品?还是信不过姜沫?你从小带大的孩子你都信不过了?”
说罢轻哼了一声,吐槽般补上一句,“我们俩已经很避嫌了,在片场说的话还不如宿舍里多,还要怎么避嫌?”
任强语塞,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这孩子生日,我都忘记了,我自然是信得过姜沫的,我还真信不过你,小时候就追着姜沫跑,你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任哥!”应少打断,语速快得惊人,“姜沫不记得我,这事你千万别提。”
房间里突然寂静。任强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提不提,但是你小子别忘记了,你的合约不得谈恋爱,你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不管,好好搞事业,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应少泄了气般吐槽,“为什么姜沫的合同没有不能恋爱这一条?”
“这能一样吗?”任强眉眼一扬,脸上泛起长辈的宠溺,“她父母送她进荣华图什么?不就图她找个家世相当的乘龙快婿。荣华大学全部都是富二代啊,资源杠杠的,这么好的地方不找个男朋友浪费了。姜沫可以谈恋爱,你不行。”
“偏心眼。”应少无语地摔门而走。
过道里听见任强的声音遥遥传来,“再坚持几年,等再续约,就没有这一条了……”
“呸。”应少愤愤地小声嘀咕,“续不续约到时候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