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蒋璆琳和艾沁各自在两地打拼。
虽当时言之凿凿常联系多见面,可生活的齿轮一旦运转,所有人都只能步履不停的往前跑。
逐渐减少的通话次数,越来越多空白的聊天页面,只能通过朋友圈动态和偶尔的节日问候了解对方的近况。
好在联系虽少,但依旧彼此记挂。
直到某一天,蒋璆琳得知艾沁即将结婚的消息。
“结婚?”蒋璆琳示意伴舞接着训练,自己披上外套走出排练厅。
距离她们毕业已经一年多了,秋意正浓,庭院中央粗壮的银杏披上金衣,满树碎金。
电话那头,艾沁欢喜地告诉蒋璆琳这个消息,得知日期就定在年底,蒋璆琳眉头皱得更深。
“怎么这么突然?叔叔阿姨同意了吗?我都还没见过你男朋友。”
“我爸妈你知道的,都听我的。”熟悉好友脾气,艾沁软着嗓子哄道:“上次他公司临时有事,实在赶不及,后来也托人送礼赔罪了,蒋大人就别计较了。”
“我不是介意这个。”蒋璆琳捏了下眉心,低声道:“现在十月,十二月底就举办婚礼。无论是结婚这个决定还是婚期,都很仓促。”
“是有点,但是没关系的,他说了,会有专人管这些事的,来得及。”艾沁回答,一派天真,“璆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当伴娘。你一定要来,好嘛?”
蒋璆琳手有些痒,摸出一根烟,没点燃,就这么拿着。
“小沁,你们才认识一年多,会不会太着急了?”蒋璆琳犹豫了下,还是将话挑明:“也许你们还不够了解彼此,他的真实性格如何、他的家庭背景怎样,这些尚不明了。和一个人共度余生,是需要慎重再慎重的事。”
“哎呀蒋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老师呢。当然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才会和他结婚呐。”
艾沁嗔道:“你和俞总认识两年就结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过分了啊。”
“我们两家是世交,这是不一样的情况。小沁...”
蒋璆琳还想再劝,艾沁却突然道:“我怀孕了。”
“什么?”蒋璆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怀孕了。”艾沁平静地解释:“所有的仓促决定,都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了。”
这个消息打的蒋璆琳猝不及防,以至于她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回神后,她原地踱步,又惊又怒:“怀孕?你男朋友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回家结婚生子你的事业怎么办?未来又怎么办?这些他考虑过吗?你呢?你考虑过吗?”
电话另一头的艾沁沉默着,任由蒋璆琳责问。
许久,蒋璆琳情绪波动,一时喘不上气,大口呼吸,才发现艾沁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在听吗?说话呀!”蒋璆琳咬唇。
“璆琳,我是成年人,能够为我的决定负责。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要这样质问我,我不舒服。”
蒋璆琳呼吸一窒:“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最好的朋友临时通知我,她两个月后就要和一个我没有见过甚至不清楚名字的人奉子成婚,而我不能发表任何意见,甚至要微笑祝福吗?!”
“璆琳,你家世好,自己也优秀,所以你有底气选择任何你想要的生活,没有人会质疑你的决定是不是错的。”艾沁深吸一口气:“可即便是家庭条件普通的我,需要三思而后行的我,也不喜欢在和最好的朋友分享好消息时被泼冷水。”
好消息?蒋璆琳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嗤笑出声。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蒋璆琳直接道:“他叫什么?我找人查一下。”
“璆琳,不要这样。”艾沁有些痛苦:“我相信他,他很好。你也没有权力这样调查一个人。”
“他很好?”蒋璆琳实在忍不住厉声反问:“他如果很好为什么会让你在事业起步期怀孕?他很好为什么不计划你的未来、不考虑你的身体?他很好为什么不见征求你父母朋友的意见,就仓促结婚?让别人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我?是你怎么看我吧。”艾沁再好的脾气被如此诘问也有了火气,“怀孕是一个人的事吗?我想留下这个孩子,组建自己的家庭,不可以吗?”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又有什么立场调查他?更遑论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因为你家境优渥?还是因为你的丈夫是俞氏总裁?”
许是孕激素作祟,又或许是男友无意间的话语骤然翻涌,她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骤然决堤,口不择言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在你和他见面这件事上我不积极吗?因为他怕,他担心你会看不起他。你总是这样,伤人不自知。别再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和我的丈夫评头论足,你的选择不是唯一正确答案。以后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蒋大小姐无处宣泄的优越感,就留给需要的人吧。”
电话两端,是死寂的沉默。
艾沁说完就后悔了,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彼端,蒋璆琳笑了下,很轻,只有气声,却让艾沁的心重重的沉下去。
“还有吗?有什么不满,索性一并说清楚。”
艾沁紧咬着唇,不发一言。
“高高在上?优越感?”蒋璆琳缓缓地复述这两个词,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索性放弃了。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艾沁想象中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