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
成醒瞅着地上地上那块被碾碎的石头,“我怕我和它一个下场。”
在这人心底,自己就是这种人吗?
许临昭拧着眉望着他,冷静思考了半晌后,发现自己真的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迁怒于成醒,“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成醒松了口气。
“但你若早点跟我说,那个时候我根本打不过你。”
“可那时我和你根本不熟,就算你打不过我,我哥照样能把我踢飞十里地。”
两人相约叹息。
见许临昭面上无太多不虞,成醒就知道这五年没白当朋友,于是他放心地说了下去,“大概是十年前,我奉兄长之命帮他偷药,助他从成家守卫中逃了出去,原本以为他成功逃之夭夭了,但没想到家主道高一尺,赏重金竟真的将兄长带了回来。”
许临昭心中一颤,看着飘飞的叶子,想起了五年前见到成翎壁的第一面,他那时坐在渡口在发愁于自己的未来,却没有注意到那个拉了自己一把的人,竟也限于囹圄之中。
“之所以此时此刻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有一个请求,”成醒看着他有些紧张,手腕处的衣袖被他反复蹂躏出层层叠叠的褶皱,“若你有一日能修炼到一定境界,能不能带他走。”
他现在就想带成翎壁走。
许临昭倚着桌子扶住额头,“你也是成家人,就没想过和其他人一样,无视这种情况,享受着这一切带来的福?”
“那我还是人吗!成家的一切为何要用个人的牺牲来成就,”成醒很快反驳,“更何况以我的能力,就算没有兄长依旧能活得很好。”
“你倒是比我要豁达。”
“当然啊,不然怎么能腆着脸去辗转多个学堂,边听课边睡觉。”
今日,许临昭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上课吃饭练武打架,唯一不同的是他从自己的院落里搬回了成翎壁的院子。
又似乎没什么不同,成翎壁依旧坐在那里,长发披散,没有说话,听着许临昭如往日一样,讲着自己的故事,但自己又什么都不说。
意识到这点后,许临昭有些挫败的栽倒在床上,心烦意乱的将被子拉至头顶。
应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见自己茫然的坐在雪原种,而成翎壁站在自己身前,一身雪白,唯有眼尾被风冻得有些红,似乎在低低朝着他说些什么。
他抱住那人的腰,将头靠在胸膛处,听着他的缓缓流动的血与心跳。许是离得更近了,许临昭听清了他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阿昭,昭昭……”
安心,我没走。
那人揽住了他的头,将他护于怀里逐渐施力,似势必让两人骨血合于一起。
许临昭挣扎着抬头,却见一滴泪溶于雪里化为冰。
于是他让这份湿润化作两人泪水,轻轻地吻上他的唇角,别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惊吓摧毁了身体的倦意与剩余的困意,他猛然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会做这种梦,难倒他真的对……
直到眼前的阴翳完全褪去,透着月光,许临昭才发觉竟有一人坐在床头,发丝乌黑,伸着手静静的看着他。
“做噩梦了吗?”
若真是噩梦就好办了,许临昭苦笑一声,抛却刚才的一切,问道:“师父怎么在这里。”
“我见你回来时神色不对,”成翎壁将手收了回来,“本想看你是不是又发烧了,却没想到将你吵醒了。”
许临昭将被子拾了回来,喉结动了动,无力的躺了下去,将自己包裹了个彻底,“我没事。”
成翎壁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声音低沉而温柔,“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屋外,成翎壁捻着指尖的湿润,叹了口气。
屋内,许临昭睁眼瞪着悬于高空的明月,久久无法入梦。
“你又怎么了?”成醒望着满脸疲惫的许临昭,“又没睡好。”
“嗯,”许临昭用余光望着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人,压低了声音,“你见多识广,问你个问题。”
“什么?”
“对一个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
成醒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同人有不同的对待方法,你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许临昭认真思考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长辈?”
一股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他快要受不了这种冷落时,成醒带着满脸惊悚开口了,“你终于想好,要炸了学堂吗?”
“……”
许临昭直接撇下他,向前大步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又被拽住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