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释然,一眼看穿众玩家的目的。
“我们得找到他。”游光道。
先等……十点钟到来。
依旧是歇一会儿,刷刷分,这么交替着等待,但目标太少,过来的恶鬼也少,游光得的分不多。
等待过程中倒是有新发现:那座堆满地狱塑像的大庙仿佛活了过来,一呼一吸、一呼一吸,连带着飞檐长廊都簌簌作响。
恶鬼源源不断地涌出,一张张嘴裂开形成欢欣鼓舞的笑容,扛着刑具出发。
他们的速度很快,由于整体是默剧,视觉效果就是被剪辑平移了似的,朝山下走去。
而它们越是接近前山,就越接近人形,好像正逐步缩进人皮里。
同时,真正的香客与恶鬼扮成的人交错而过,恶鬼往里走,他们往外走,短短的时间内出来一大批,往山下去,没有任何人回头。
然后是停车场……
游光眯起眼睛。
与7天前入场时不同,山脚下的停车场似乎停满了,连同更远更矮的山间道路一侧都停了车,可以想见香客的规模。
记忆中,入场那日玩家在附近转了一会,地图是有限的,除了两家农家乐便没什么可看了,所以很快他们决定上山。
此刻,他们却能看见曲曲折折的盘山公路。
寺庙坐落的前山和后山不过是这连绵山脉的偏高部分,四周的群山与水墨画十分相似,将这块地图拥在怀里,往下有遥远的村庄,几条公路延伸至目力所及的最远处。
地图扩大了。
联系他们无法下山的事实,游光问道:“我们通关这个全息游戏后,就能解锁山下乃至更远地方了?”
温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差点把线头扯出来。
“你觉得……”他喃喃道,“002号副本真的只是‘礼’吗……”
前山的寺庙里,香客被恶鬼替换得差不多了,还差几分钟到十点。
游光捕捉到一抹黑色从偏僻院落的银杏树上跃起,有点像十六号,但他没管。
他道:“我们进的是‘礼002’,地狱图书馆是这么标的,之前7天也确实符合‘礼’的特征,敬畏之心、行礼、喊对名讳、自控力、自省,还有各种守则,都跟礼仪有关。”
但好像不止如此。
副本编号跟难度挂钩,善义真智美礼,六种系列的划分其实很勉强,因为每个副本都涉及了不止一种能力。
别的不说,“智”可是次次得有的,不然玩家如何通关?
还有结局,每个副本都有不止一种结局,除去丧心病狂集齐结局的00编号,不同结局其实可以指向不同“品德”。
因此,最好的解释是副本按照涉及最多的部分划分。
例如002号副本,刨除掉场场都需要的斗智斗勇(“智”),“真”和“义”也明显存在——
真,若选择留在这里,时间会往前流动而非循环,对玩家来说副本成了现实,他们可以活下去;
义,替被指认者思过受死,替困在副本里的玩家留下让对方走出去。
“善”和“美”呢?且不论这些所谓的品德带有极强主观性,寺庙本身禁止杀生打斗,朴实的民众组成队伍修行,可不就是人美心善么。
就像玩家持有的六面骰子,选择其中一面的时候,其他五面也是连带的,不过色彩没那么浓罢了。
游光试探性问道:“如果我们选择了‘真002’之类的副本,会是什么光景?”
“我不知道。”温良料到他会这么问,指向遥远的天边,“也许那边会有场地吧,我觉得……”
他停住话头。
有一样东西因为太过自然,被他们全部忽略了。
——手机。
温良翻开聊天记录。
跟家人的聊天、校友群、工作群、乱七八糟薅羊毛群、订阅号……
入场时他查看过,副本给玩家安排的身份滴水不漏,他们是一群外来人,报名做义工。
在这里,每一位玩家都有自己的人生,不过人生经历彼此交集罢了。所以他们留下来后可以照常生活,假装游戏从未发生,也没什么副本、玩家的概念。
但有价值的远不止聊天记录,手机里还有很多app,吃的玩的交友的看戏的,由于跟副本内容无关,玩家没怎么关注,偶尔刷刷动态。
打开一个页面前,温良盯上显示网络信号的图标。
“有网。”他道。
游光的手机也有信号,这7天他们有时连寺庙的网,有时用流量,太过自然导致完全没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比如,某个论坛里关于选美大赛的帖子高挂,不知垒了多少评论,时不时还霸占下首页;
比如,某市花几十个亿打造景点“镜宫”,据说由数万块镜子组成各色房间,配以亮钻和水池,极尽奢华;
比如,最近新政策出台,某考试内容变更为闯关解谜,考生被分为三六九等;
再比如,某校发起大规模捐款活动……
在场的都是通关过至少十几场副本的玩家,一看之下便知,“美”、“真”、“智”、“善”……
与他们这番“礼”,在同一个地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