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这几个僧人虽然没撒谎,但一来他们可能确实自身情报也有限,二来说法有所不同(例如将“需要反省”理解成了“渎神”),三来由于立场隐瞒了一些讯息,给玩家造成了不少麻烦。
每一步都要去猜,冒着失败的危险去试,一次次推翻前言,一遍遍找蛛丝马迹。
磨叽。
世观看着还算平静,身后站了4位师兄,温声问他:“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也要解锁结局呢?”
大佬们眼神微动。
第一个开口的却是吕荇:“因为你们也是玩家,想离开这个副本,想让我们留下来,那……究竟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达到目的呢?仅仅是昨天那样暗示么?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何必告诉我们那么多消息,什么义工守则,什么指认和替死。
“你们掌握着信息源,只要多暗示几次,我们大概率真的会自相残杀。”
她冷冰冰地瞪着钱金剑,身上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毕竟,你们也看得出来,我们这群人,大部分是随时会打起来的。”
清平僧人是心态最稳的一个,长长出了口气。
“姑娘,你真的很聪明。”他道,“我为昨天将你卷入打斗中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
吕荇直接道:“不用抱歉,给信息比什么都强。”
清平僧人点头道:“是的,你们猜测的基本正确,我们……也得解锁结局,好几个,而且……”
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齐南淡淡地道:“需要合作。”
双方都在试探,在推测,在努力弄明白这个副本究竟想要他们做什么。
时限,结局,解锁条件,一举一动……
一方动用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和脑中信息,一方分析着有限的、分阶段吐出的情报和经验。
“我只问一点。”齐南终于斟酌了几秒,“替代过后,这里的时间是向前流动的,是你们确知的,还是你们猜测的?”
世观毫不犹豫:“确知的。”
齐南点头,颇为满意。
温良倒是抿了抿唇,神色复杂。
给出这个答案的人是世观,他不意外。世观是代替原先困在002号副本里的他留在这里的,对时间流逝这一条可以说是最清楚的。
于是他扫过在场的其他僧人,虽说眼神并不大锐利,也捕捉不了十分轻微的情绪波动,但他有兼有掉san和当bug作用的幻觉。
幻觉里……
不受控制的幻觉迅速化为各项事物出现,大部分是随着人们话音变动的、散发迷幻色彩不断飘扬的烟尘,这些烟尘聚集在每人背后;
部分烟尘化为了彩色小串珠,旋转着,扭动着,勾勒出奇奇怪怪的背景,如同某些传说中的背后灵;
再然后是虽迟但到的一枚枚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观察周围,时不时突然盯紧他一下,长长的丝线与粘稠的液体让它们彼此粘连,交错间偶尔冒出一张嘴,满嘴猩红,对他无声地笑嘻嘻……
还有许多,辨别不了的面孔,直直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全来了,全来了。
无数窃窃私语和色彩变幻缠绕上温良,令他一时出神,仿佛魂魄出窍,整个人呆在了桌前。
小七轻轻推他:“大哥哥?大哥哥你还好吗?”
“……”温良暂时发不出声音,“……”
人脸模糊了,在幻觉中晕染,每个人他都认识,他知道每个人的态度。
五感半虚半实带来了飘飘荡荡,在他意识不到的角落,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无数还未形成语言和想法的东西彼此相交相斥,令嘴跟不上大脑。
这就是……幻觉……
不。
温良忽地睁开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垂下了头,灵魂差点被抽空。
这就是直觉。
夏入松有,钱金剑有,孟樽有,陈尽欢有,林轮有……
或许被称为特权,或许是幻觉,或许是奇奇怪怪的某种能力,但它们归根结底都是——
来自数不清的经历与剧烈的情感波动的,共同构成的,直觉!
直觉指引道路。
“你,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