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没有方向了,因为更多的红蝴蝶扑扇翅膀飞进寺庙,带来更多的恶鬼,而他已经错过了进入禅房的最佳时机。
恶鬼,更是全面地穿墙而来,从后山的方向。
“救命——”周文松撕心裂肺地呼喊。
会有人听到的,这么安静的寺庙里突然出现划破天际的响声,僧人、玩家都会被吸引。
他可以断定数不清的人被自己惊醒,静观其变,而不是直接伸出援手。
队友呢,救一把啊?
“陈尽欢!孟樽!”周文松高喊,随即想起今夜陈尽欢大概自身难保,孟樽也面临着这么多魑魅魍魉,根本匀不出力来救人。
他们只有靠自己。
“月月!”周文松将妹妹扑在身下,后背挨了一剪刀,但恐慌之下疼痛被屏蔽到了很低的数值。
两秒后,即将陷入被包抄境地的周文月动了。
与哥哥不同的是,周文月根本没想着逃跑,因为逃不掉。
她灵活地反身护住哥哥,一记上勾拳将最近的罗刹鬼打飞出去,力道之大,连自己的拳头都肿了起来。
这不是长久之计,纵使是周文月这样的武德充沛之人也无法打败这么多恶鬼。短短几分钟,红蝴蝶指引着恶鬼占据所有院落,漫山遍野,视野以内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各式各样的凶器和刑具无比显眼。
周文松没管妹妹是怎么揍鬼的,转而思考起一个问题:这等神佛的地盘,为什么允许恶鬼进来晃悠?
再往后推一格,如果恶鬼是来杀玩家(或者NPC)的,数量上玩家必败,所有一定有免伤的条件或地方。
这就好办了,很容易想到。
离他们最近的是夹在斋堂、禅房区和东配殿之间的普贤菩萨殿,周文松跟妹妹一同动手,在被无数刀尖扎穿的一瞬矮身滚倒,手脚并用冲进了殿堂。
殿内,数百盏酥油灯的火苗跳动。
恶鬼们凑在门槛前,果然没有进来,眼里闪烁着灯火,好像在燃烧。
他们大多选择离开,加入到逆时针巡游的队伍,留下一些继续垂涎新鲜血肉。
周文月这才哭出声来。
她坐在普贤菩萨身前的蒲团上,周文松在角落找到两张桌子和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冷静了不少。
相比较外面的腥风血雨,被手电照得诡异的神像也显得无比亲切。
手机没丢。
他检查通讯录,试图拨打温良或夏入松等其他队的语音,还是没人接。
又去拜普贤菩萨,祈求一夜平安,然后越过密密麻麻的恶鬼寻找对面或大雄宝殿有无身影;今晚温良守夜,那一队的任务有保护长明灯一条,这么多灯没一盏灭的,说明温良正执行任务。
但是没有,他伸长了脖子也没看见,要么温良待在视线的死角,要么夜间拜神不能打破时空隔阂,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周文松猜得没错,温良确实坐在大雄宝殿里,并带着好奇与恶鬼互相观察,甚至试图聊天。
他小心地检查过酥油灯,在神像前走来走去,毫不介意三尊佛和十八罗汉的神情。但他眼里并非只有客观事实,而是加了许多隐隐绰绰的东西,有人也有物品,附着在酥油灯和功德塔之上。
无数眼球从房梁、从墙壁处冒出,转动着,与神佛一同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看吧看吧看吧,”他坐回桌前,“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目前。有什么好看的,指望我忏悔?我有什么可忏悔的?”
本来,他以为眼球边会多出几张嘴,告诉他之前自己干过什么事,但这回没有。
倒是门外一只拖了锁链的鬼问他:“你在跟谁说话?”
温良守夜前泡了一大壶茶,问题是他用的保温杯装茶水,于是喝的时候给烫得吱哇乱叫。
他缓过来:“原来你们会说话?等等,你不是我的幻觉吧,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也不是幻觉吧?我感觉不是,是的话我可以收起来,但你们没被我影响到。”
“......”鬼沉默片刻,“你一向如此吗?”
温良道:“你是指脑子有毛病吗,是的,我从来不否认。你呢,你有什么毛病要当鬼?”
他第一次看到恶鬼张口结舌的模样,赶紧拿手机拍,照片里的鬼影看起来非常像哈士奇,明明长了一嘴獠牙却脑子憨憨的,让他笑得天崩地裂壮士死。
鬼竖了个中指,愤怒地走了。
温良有点遗憾。漫漫长夜怪寂寞的,他又不好折腾游光,两人里总得有一个休息且保持理智。
“你也会说话吗?”他指住另一只鬼,“我们聊聊怎么样,玩手机哪儿有欣赏十八层地狱好玩,你们真是来自地狱吗?”
“......”周围的鬼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此人的精神问题。
“行。”他们竟然推出两个回答了温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