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道:“前面是天王殿......那是弥勒佛吧?旁边那个小一点的是关公殿……”
世观欣慰道:“是的,看来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天王殿正面是乐呵呵的大肚弥勒佛,背面有韦陀,韦陀杵扛在肩上,表明可以招待客人吃住三天,起码三天。
之后是广场,中央放了燃香的大鼎,鼎两侧是点香的灯架,摆满几排长明灯。右侧的地藏殿前有个小摊子,提供每人免费的三支香。
玩家们初次进寺,便是在这儿焚三根香,算作打招呼。
地藏殿的对面是祖师殿,供了些看不懂的牌位,也有人参拜。门口另一个小摊子,背后挂法会的信息,有兴趣的香客可以登记在这里做义工,或是参加法会。
穿过广场便是大雄宝殿,殿前一对旗杆,一边树了块牌子,刻全寺平面图。
这个寺庙的大雄宝殿只供三尊佛,从左到右是药师佛、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两侧为十八罗汉,正接受虔诚的香客参拜。
游光微微皱眉。
他眼里的药师佛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但其他所有神像都不是这样的。
他看向温良,温良自从开始游览就没怎么说话,想肯定是想起自己所为何事来的了,但没笑,一点都没有。
直到盯上那尊药师佛,温良的嘴角才抬起来些许。
游光松了口气,继续观察神像,他知道温良也看到了。
世观在身边,导致他无法马上跟其他队伍联系,通讯器也没响,估计所有玩家都在僧人的陪同下走路。
他们绕到正佛背后,看见一幅塑像堆起的西方极乐世界,中央是倾倒白玉瓶的观世音和手握金刚杵的怒目金刚,出殿是东西流通的水道和两个干净透彻的水池。
垫高的殿堂台阶四角都有谛听神兽,还刻了些看不懂的铭文。
到这里,游光有点认不出谁跟谁了,世观温声介绍,他们没怎么听进去,反正听完也会忘。
小七却听得认真,努力搞明白那些晦涩的称呼,然后在每个摆了蒲团的神像下跪拜磕头。
世观很是惊喜:“小姑娘如此虔诚,是个好孩子啊。”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好孩子。”小七怔怔地仰望神像们,伸手,似乎想碰一碰神像。
她问:“真的有佛祖保佑我们吗?”
世观笑而不语,游光对她投去面无表情的一瞥,温良还在药师佛跟前发呆。
小七垂下手,重新拉住游光。
大雄宝殿后的池边是东西配殿,左为文殊菩萨,右为普贤菩萨,一持如意一坐大象。
再往前,道路两旁郁郁葱葱载了桑树,树之间露出后面的几座建筑,左侧为法堂和经堂,其中一间正演说佛法,另一间里坐了不少念经的僧人。
右侧是戒堂,为僧人受戒之所。
诵经声与温良一墙之隔,他偏过头,虽听不懂僧人们到底在念什么,但听了半天。
世观见他神情认真,便没有催促,很耐心地站在院子里等。
除了桑树,几乎每个院子里都种一棵银杏树,据世观介绍,最老的一棵已有七百年历史,枝叶间挂了大量祈福转运的红绸带,还有几只小风铃。
游光走到温良面前,略有不安地打量他。
温良道:“我在想重要的事,你不要打扰我。”
游光问:“关于放下一切?”
“嗯。”温良透过门缝看见一脸平静的僧人们,“我在想......不是,我觉得......我不知道......”
“放下不一定就是好的。”游光打断他的语无伦次,“每人都有自己看来最重要的事,只要那事情不是伤天害理的就可以,谁也没资格站在高处对谁指指点点。
“没了愤怒,你就不是你,所以你要决定好自己究竟要成为什么样,还有究竟要做什么。”
温良垂头想了一会。
负面情绪不一定就不好,主角不一定就得正能量,他懂。
构成“温良”这一概念的根本点,就是那股缠绕不息、浑身滚烫的愤怒。
于是他笑了,从经堂门口走开,让世观继续当导游。
世观问:“施主这是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温良语气轻快,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在你眼里大概是退步了吧,我没放下任何东西,我也不会想要平静或安宁,就是个偏执的精神病。好耶。”
世观却微笑道:“我怎么想对你而言不重要。认清自我——无论是什么样的自我,本身就是有所领悟,你不过是领悟了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