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扭断温良脖子的一刻,系统忍无可忍,将所有玩家强制拴在了桌沿,围绕一圈坐好,伸手拿酒杯,灌酒。
断绝任何钻空子的机会,全部锁死。
包括了奄奄一息的人。
周文月无力地握住酒杯,羡慕起率先死掉的玩家,起码他们利用短暂的斗殴时间成功脱离酒桌游戏。
到了这份上,她不想在意会被夺走什么器官了,不减少惩罚也无所谓。
只要出得了这里,干什么都行,再进一回毒虫迷宫都行。
大部分人流血不止,她似乎还断了一根肋骨,呼吸时扎心的疼,可是没有办法。
没办法!
玩家们无精打采地坐在破碎的家具中,菜肴早就掀地上了,没多少可吃的,酒瓶没个完整的,服务员便呈上新的一批。
谁也斗不了谁,光灌酒,喝饱吃饱后去吐,要么直接前往下一包厢再吐。
眼前发花,无数雪花点闪烁,呕吐使得眼睛胀红直流泪,谁也别想打过谁。
等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灌了一肚子酒,系统提起他们的手脚,走往下一个包厢。而这一包厢的规格格外严苛,玩家仍然被压制得死死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感到无力。
没了互相斗殴,所有玩家不情不愿地继续落座,客套,敬酒,感受那股辛辣刺激的液体流入喉咙,带来强烈的恶心感。
目目相对,全是晦暗。
吐完再吃再喝,喝一会再吐,循环往复。
周文月很快支撑不住,带着眩晕和恶心倒下,呼吸微弱,没法思考没法表达。
她要死了。
她狂咳狂吐,四肢抽搐,极度不适但无法有动作,没多久,缺氧导致她脑中空白,确确实实死于急性酒精中毒。
下一个是钱金剑,他在举杯时摔碎了旁边的大高脚杯,将尖锐的杯柄插入动脉,疼是疼,但死亡的权力重新被他掌握住了。
有了他开头,玩家接二连三地“不小心”破坏餐具,亦或是直接用筷子戳进大脑。
死都死那么多回了,还怕什么。
最后,包厢满地狼藉,只剩下带着小七的游光和十六号。
两位赛博朋克世界的实验体拥有超强自愈能力,导致他们在被完全控制的情况下难以死亡,喝再多也不行。
小七终于哭了,她想撞死在桌沿却动弹不得,在吃喝和呕吐之间循环,一直走到了第十一包厢。
游光略一犹豫,脑海中闪过道具库,那里有“燧发枪”“淬毒匕首”两种致命道具,他本是要在副本里用的。
地狱工厂提供过自行决定入副本时间的怀表,他们便在短时间内刷了14个简单副本,但小七只跟了5个就自行歇在了极乐之地,没有多少道具——她的体质足够特殊,没道具也可以。
他低头,小七哭得昏天黑地,面前还放着半满的分酒器,这么小的孩子被逼着喝酒,比先前受过的所有伤都痛苦。
十六号的事他管不了,老玩家,估计对方有类似道具但还不想用。
游光盘算着,想起温良口口声声喊他小善人,捏住酒杯的手握紧。
善人?
在这种游戏里简直是笑话,看看陈尽欢就知道了。
这批玩家虽然死亡时间各不相同,但系统会控制住等候时间,他们会一起进场。
他不愿把小七孤零零扔在这里缓慢地处死,陪她又喝又吐七八次,别说思考了,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没力气,全身酸痛像被拆了重组一样,稍一动就晕得分不清前后左右,酒精的辛辣伴随着扭曲了滋味的食物被他本能地抗拒,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也尝不出味道了,所有感知错位,脑子停转。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一次被推进新包厢时,他选择了道具,小七停止哭泣,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谢谢。”她嘶哑地说,“谢谢,谢谢......”
游光感觉出身后有人轻笑,十六号扶住门定下心神,站在那里看他解救小七,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
他滚倒在地,正想着怎么死,见十六号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道具。
十六号也用了道具,但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他,让他毫无苦痛地解脱了。
“谢谢。”
这是游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